于是,一切都明白了。
凌爷爷见凌和平发呆,骂道:“臭小子,说的什么话?这么大的风,就让我们站这儿吹风啊?”
齐薇薇反应过来了。
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接过了袁奶奶拎着的小皮箱:“奶奶,我来拎着。”
那是一只非常精致的压花皮箱。
米白色的皮面上压着缠枝莲的暗纹,边角包着闪亮的铜色配件,提手被磨得光滑温润,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嗬,好重!
齐薇薇一只手没拎住,忙加上另一只手,使足了力气才勉强把箱子提离了地面。
袁奶奶有点惊慌地转过脸来,上下打量着她:“你、你是谁啊?”
凌爷爷忙凑到她耳边,声音却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鲜儿,这是我孙媳妇,薇薇!”
袁奶奶的神色一下子松了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心疼:“薇薇丫头,这东西死沉,还是我拎着吧,你拎不动的!”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袁奶奶,我来!”
凌和平一弯腰,单手把那只小皮箱托在了掌心。
他掂了掂分量,的确沉手,足有三四十斤。
齐薇薇也感到了这个分量。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只皮箱,怎么会这么重?
皮箱这么沉,里面装的一定是金银细软。
那么……
老太太这是……
跟凌爷爷……
私奔了?
这时,小李下车了。
小李一手拎着两只大皮箱,胸前和背后各背着一个大包袱。
整个人像一棵移动的行李架,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汗珠。
“首长,”小李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又冲凌和平和齐薇薇点点头,“凌团长,薇薇姐。”
凌爷爷看了看面前尴尬的几人,清了清嗓子。
“都别干瞪眼了。”他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站台上的白炽灯泡都跟着晃了晃,“我有话要说。”
他侧过身,让袁奶奶往前站了一步。
“鲜儿被她那几个孩子欺负得活不下去了,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顿了顿。
“我们……已经打了结婚证了。”
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这是通知,可不是征求意见。
站台上安静了几秒。
风从铁轨尽头灌进来,把袁奶奶的卷发吹得轻轻颤动。
她垂下眼睛,玳瑁镜框后面的眼神有些紧张,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整个人微微发着抖。
凌和平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一直漾到眼底。
他声音洪亮地开口:“恭喜爷爷,恭喜袁奶奶!”
齐薇薇也跟着笑道:“恭喜两位!”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站台上回响。
凌爷爷偏过头,看着袁奶奶,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看,我就说,和平和他媳妇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吧?”
袁奶奶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去擦,任那两行泪淌下来,流过保养得宜的脸颊,滴在旗袍的领口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对着凌和平和齐薇薇,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