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银白色的代价

下面记了十几条案例。每一条都是一个聚财格的人在不同阶段出现的副作用。

“张某某,气运值四百时许,始觉头晕目眩,医之不愈。气运值八百时许,头晕自愈,转而耳鸣如蝉。气运值一千二百,耳鸣止,始见幻光。”

“李某某,气运值六百时许,手指震颤,不能执笔。气运值一千,震颤止,转而心慌不寐,每夜惊觉三四次。”

“王某某,气运值一千五百,始见人影随行。旁人不见,唯己能见。其人影不语不笑,不言不动,但立于三尺之外,日夜不离。”

陈渡把册子放下,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抖。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不鸣。

他看了看房间的角落。

没有人影。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他的手机震动频率越来越高,他在看册子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他的注意力太集中了,集中到财帛宫的每一次震动都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

他打开支付宝看了一眼。

气运值:两千四百三十七。

从昨晚到现在,涨了五百多。

他试着用低吸收状态——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光点的跳动慢了下来,吸收速率从每小时三十多降到了每小时十几。

但降了不到十分钟,光点又开始加速,像是一匹被缰绳勒住的马,拼命想挣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呼吸节奏再放慢——吸气六秒,呼气六秒。

光点的跳动又慢了下来。

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代价。

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酸。像是跑完了一千米之后的那种乳酸堆积,但不是在大腿上,而是在整张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从颧骨到鼻梁,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酸。

他坚持了大概五分钟,实在受不了了,松开了呼吸控制。

酸胀感立刻消失了。

光点的跳动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快了。吸收速率从每小时十几一下子跳到了每小时五十多,像是在报复他的控制。

他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鼻尖上的光点银白色的光芒在屋子里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快要烧坏的日光灯管,在熄灭之前拼命地闪。

周四。

气运值破了三千。

陈渡正在厨房煮面条。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转账,是深蓝色应用的一条系统通知。

“气运值:3001。”

“注意:您的气运值已达到气运猎人的最低提取门槛。”

“季北海将在24小时内收到通知。”

他的筷子掉进了锅里。

他用另一只筷子把筷子捞出来,关了火,走到客厅坐下来。

三千。

季北海说过,三千以下安全。三千以上,他随时可以动手提取。

虽然季北海说会等到九千,但“随时可以”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陈渡很清楚。

这意味着季北海不用再跟他商量了。

如果季北海改变主意,他可以在今晚、在明天、在任何他想的时候,出现在陈渡面前,提取他的气运,拿走他百分之十到十五的记忆,然后消失。

陈渡拿起手机,想给姜元吉打电话。

但他想起姜元吉说的话:“见了季北海之后,别来找我。”

他把手机放下了。

不能找姜元吉。不能去福安里。不能把姜元吉也拖下水。

他现在是一个人。

在这个城市的两百多万人口里,只有两个人知道他的秘密。一个不能找,一个不想找。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换了鞋,出了门。

他去了远洋城。

不是为了买东西,不是去吃,不是去看电影。他是去做一个实验——一个他想了很久但一直不敢做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