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数,直到抵达她所在的楼层,停住。

那扇窗里透出一点隐约的暖光,不算明亮,想来是开了落地灯。

他发完那条信息之后,那盏灯便熄灭了。

明明从未见过她入睡的模样,可此刻,他却像是能清清楚楚地想象出来,她大概会蜷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轻轻颤着,慢慢沉入梦乡。

一定很可爱。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他唇角微微扬起。

然而下一秒,眉心却倏地拧紧。

他收回视线,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三声之后接通。

“是我。”他声音低沉,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柔软,恢复了惯常的冷峻,“这几天盯紧许哲圣的动向,一旦发现他出现在将星集团或小区附近,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看向对面那栋楼。

那扇窗已经彻底暗了。

他放下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转身走向卧室。

第二天早上,沈枳意醒得格外早。

闹钟还没响,她就睁开了眼,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八点,楼下,陆子川。

她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她翻了翻,凑合着煎了鸡蛋和火腿,切了几片生菜和番茄,又用剩下的鸡蛋液把吐司两面煎得金黄微脆,一人做了两个三明治,用烘焙纸包好装进纸袋里。

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理了理头发,今天上班没刻意打扮,只穿了件浅杏色的薄针织衫配深蓝色直筒裤,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垂在耳侧。

简单,干净,像是清晨本身该有的样子。

可下楼的时候,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

七点五十分。

她推开单元门,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

然后她看见了陆子川。

他靠在车旁,一身深灰色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衬衫,整个人修长挺拔。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陆总。”她快步走上前,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早?我还特意提前了十分钟下来呢。"

陆子川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没化妆,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低马尾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脸侧。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打扮,却让他移不开眼。

他眼眸里掠过一抹极淡的柔意,声音低沉:“我刚到而已。”

“是吗?”沈枳意点点头,没拆穿他,车引擎盖还是凉的,骗谁呢。

她把手里拎着的两个纸袋递过去一个,纸袋上印着她自己画的小草莓图案,“还没吃早餐吧?呐,我自己做的三明治,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仰着脸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从前许哲圣倒是挺喜欢她做的三明治的,可陆子川不一样,他家里有私人聘请的五星级大厨,出入的场合吃惯了山珍海味,她这点简单的家常手艺,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他的口。

陆子川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指尖在袋口停了停:“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