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早早和夏青和诞下一子。
是,她入东宫之前,殿下是有言在先,她也是心甘情愿来的。
那是她不相信,一国太子会只心属一人。
但这么久以来,殿下确实做到了。
不过,殿下碰夏青和也就罢了,怎么又和岑令仪睡到一起去了?
难道她堂堂阁老的嫡孙女,连个落魄的、给别人生过孩子的奶娘都不如?
李奉仪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从来之后,殿下就没进过她的房,这些事情与她无关。
“孙妹妹。”夏青和面上露出温婉的笑意:“殿下想歇在哪里,自然是随殿下,不是我们姐妹能管得了的。”
“我知道娘娘一向宽宏大量,可也得有个度啊,岑令仪身为奶娘,留在明德殿根本就不合规矩。”
孙孺人忍不住分辨。
这夏青和真是白当了太子妃,窝囊的要命。
她若是太子妃,根本就不会让岑令仪有机会进东宫。
“殿下每日为公务繁忙,我们姐妹的任务,就是让殿下开怀,不论是谁伺候,只要殿下高兴就好,孙妹妹,你说是不是?”
夏青和依旧面带笑意,言语之间,很是得体。
孙孺人气得脸都绿了。
她原想着,今日来将这事一说,她们四个同仇敌忾,总能想到办法把岑令仪从明德殿里赶出来。
没想到,她们一个个的都是这样。
还得要她自己想办法。
“顾妹妹,安顺郡主和陆大人的婚期,快到了吧?”
夏青和转过话头,看向顾良娣。
“立秋之后。”
顾良娣放下手,回了一句。
“我预备了一份贺礼,你和安顺郡主交好,替我带给她吧。”
夏青和抬手示意。
岁岁将一个四四方方的铜包角木盒捧上前,放在顾良娣身旁的桌上。
顾良娣侧眸瞥了一眼:“是。”
“你劝劝安顺郡主,岑妹妹也不容易,叫她别太为难岑妹妹了。”
她含笑看着顾良娣,婉约柔曼之中,又含着几许悲悯。
仿佛真的很心疼岑令仪。
“我会将话带到的。”
顾良娣垂下眼睛,似笑非笑地答应一声。
这太子妃,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想提醒她去挑唆安顺郡主对付岑令仪,却又不明说,还借着什么送贺礼的名头。
不过,就算夏青和不说,她也会和安顺说的。
夏青和好歹还占了个太子妃之位,不能轻易动。岑令仪算个什么东西?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孙孺人气得要死,朝夏青和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宴承徽和岑令仪睡了一夜,她们居然一点都不在乎,还在这里商量什么安顺郡主成亲的贺礼。
她是指望不上她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顾良娣和李奉仪见状,也起身告辞了。
夏青和盯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半晌没有说话。
“娘娘,奴婢看孙孺人脖颈上的痕迹,会不会是殿下真的碰过孙孺人,孙孺人才见不得殿下和岑奶娘亲近……”
岁岁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
“不可能的。”
夏青和摇摇头。
以她对宴承徽的了解,除了岑令仪,他不可能碰其他的人。
“那岑奶娘,就由她住在明德殿吗?”
岁岁有些沉不住气。
“殿下的意思,谁能违拗?”
夏青和看了她一眼。
岁岁忙低下头。
夏青和手指收了收,轻吁了一口气。
唯有徐徐图之。
*
今儿个是岑令仪一月一次的休沐日,可以出东宫,回去见陆怀宥。
她有许多事要问陆怀宥,一直没有机会,好容易才等到今日。
是以,她有些急切,一早便起身,对着铜镜梳洗一番。
“姑娘,你就穿之前穿过来的这一身吧?”
灵芝从衣橱里取了她的衣裳。
“好。”
岑令仪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灵芝上前,欲替她更衣。
“我自己来,你去看着小殿下。”
岑令仪接过衣裳。
“小殿下睡得香着呢。”
灵芝笑着替她整理裙摆。
“你要盯着些,这天太热了,偏房的冰不能断。这会儿就不能带他出去了,他若闹,你让人去她们那里挤点奶水过来,千万不能耽搁了,实在不行,给他吃一点藕羹。要到太阳落山之后,才能到园子里去转转。”
她细细嘱咐灵芝。
宴承徽是她一手带大,她从心底里将宴承徽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自然事无巨细,样样关切。
“奴婢知道,姑娘放心吧。”
灵芝点头答应。
宴承徽立在偏房门前,看向房内。
她精心收拾过了。
不再穿着千篇一律的奶娘服饰,嫩鹅黄衫子配着石青色罗裙,看着清新明快。
鸦青发丝绾作妇人常绾的堕马髻,斜插着一根质地普通的玉钗,几缕碎发飘在脸侧,丝丝散落。
耳垂上缀着两只小巧的珍珠耳坠,行动时漾着微光。
稍一拾掇,就是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的明艳松弛。
他的眸光沉了下去。
岑令仪正俯身在宴承徽的摇篮边,小声嘱咐熟睡的小家伙。
“小殿下,要乖一点哦,好好听灵芝的话,不许哭闹,奶娘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她凑过去,用脸贴着小家伙的脸,轻轻蹭了蹭。
他睡着的时候,最乖巧、最讨喜了。
“姑娘……”
灵芝轻轻推了推岑令仪。
岑令仪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宴承徽立在门口,正定定望着她,面色不虞。
“殿下。”
她上前行礼。
今日,她都不曾和他碰面,不知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宴承徽盯着她碍眼的妇人发髻,一言不发。
岑令仪等了片刻,见他不语,只好轻声道:“殿下,奴婢今日休沐,先行告退。”
“看样子,你很期待见陆怀宥?”
宴承徽缓缓出言。
岑令仪纤长的眼睫扇了扇,一时没有说话。
“她身边已经有了新人,你再如何打扮,又有何用?”
宴承徽盯着她,眸光冷冷,语气里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岑令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有些莫名其妙。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了一身之前自己的衣裳,哪里打扮了?
他就是看她不顺眼,找着由头要发作她。
“发髻拆了。”
宴承徽望着她的妇人发髻,眸光沉冷。
“殿下,奴婢的发髻没有什么不妥的……”
岑令仪蹙眉分辨。
她每个月就这么大半天的时间能得自由,急着回去见陆怀宥,将那些事情问清楚,再问一问家人的情况。
总共也没几个时辰在外面,拆了发髻,又要耽误一会儿。
宴承徽一言不发,抬手抽去她发间的玉簪。
“殿下……”
岑令仪一惊,想要躲开他的手,却已然晚了。
微凉蓬松的青丝如瀑般散落在他手背,他手顿了几息,才收回。
“绾垂髻。”
宴承徽冷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