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我的老天爷!牛逼!

林胜利看着孙支书的反应,有些诧异。

比他想象中要激烈很多。

不过这好啊!

越激烈,就越好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等孙支书喊得差不多了,林胜利这才非常肯定地点头:

“是。”

“是我搞定的!”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有力气,会打猎。”

“在林子里转了一圈,顺着痕迹追了上去,就碰上这野猪,就跟它干了一仗。”

“杀了之后放了血,做了个爬犁拉回来了。”

孙支书看看林胜利,又看看那头野猪,再看看林胜利,再看看那头野猪,再看看林胜利。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的老天爷......”

“你小子行啊!”

说着说着,孙支书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野猪的獠牙,又捏了捏野猪的后腿,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这头猪......少说也有三百多斤吧?”

“三百五往上。”

林胜利肯定地点了点头,“净肉能出两百二三十斤。”

孙支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转过身看着林胜利。

这回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刚才那种警惕和紧张,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小子,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林胜利。”

“林胜利。”

孙支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好名字。”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林胜利的身边,伸手拍了拍林胜利的肩膀。

孙支书的手掌很厚实,拍在肩上很有分量:

“行!你小子,行啊。”

“一个人,一把刀,干翻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还从林子里拉回来。”

“我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猎人,没见过你这么猛的。”

“就算是当年我在抗联的时候......”

林胜利摇了摇头,声音诚恳:“孙支书,我不是猛,我是没办法。”

“魏主任不给我们分房子,让我媳妇儿住牛棚,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能真让她去住那个地方吧?”

“我就想着,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会打猎。”

“要是能给公社搞点肉,给林场的工人们添口吃的,也算是我没白来。”

“也算是给组织做点贡献。”

“实在是不行,我们就只能自己......”

孙支书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林胜利顿了顿,语气越来越诚恳:“孙支书,我知道我媳妇儿的出身不太好。”

“可她爹妈是科研人员,是从国外回来建设国家的。”

“如果不是为了国家,他们一家在外国,过得肯定也不会差,甚至会更好。”

“她本人呢,高中毕业,响应号召下乡,一路上安安静静,没给任何人添过麻烦!”

“她......她真的是个好姑娘。”

“我林胜利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组织上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好好干,不给组织添麻烦,只给组织做贡献。”

“这头野猪,就是我给组织的见面礼。”

孙支书听完这番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风吹着他的棉袄下摆,猎猎作响。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不拍。

林胜利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

他印象里,这个孙支书好像很吃这一套的啊?

难道传说是假的?

还是说,孙支书还不相信他?

就在林胜利想着接下来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孙支书突然开口:

“林胜利,我问你一句话。”

“您问。”

“你说魏主任不让你们住知青点,让你们去住牛棚,这事儿是真的?!”

“千真万确。”

林胜利非常肯定,“食堂里十几个人都听见了,赵德茂同志也在场,您可以去问。”

“他当时还警告赵德茂同志,让他不要插手......”

孙支书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不等林胜利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到院子里,从墙根抄起一根扁担。

“孙支书,您这是......”

“走。”

孙支书把扁担往肩上一扛,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去找魏国良。”

“我倒要问问他,谁给他的胆子,让新来的知青去住牛棚!”

“他算个什么东西!”

林胜利愣了一下:“孙支书,现在都这么晚了......”

“晚什么晚!”孙支书一摆手,“这狗东西白天搞事情,还不允许我晚上找上门了?!”

“走!”

孙支书说着,已经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路边的野猪。

“这野猪......”

“先放您门口?”林胜利试探着问。

“放什么放!”

孙支书一挥手,嗓门大的半个公社都能听见:

“拉着!拉着一起去找魏国良!”

“让他看看,他嘴里那个资本家小姐的男人,一晚上干了什么事!”

“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给组织做贡献的人!”

林胜利看着孙支书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头总算是想明白了刚刚为什么是这反应了!

合着不是不相信,也不是在思考怎么处理,是被气懵了啊!

想想也是。

一个半辈子都在打仗的人,一个参加了那么多好像没有任何希望的战争的人,一个结束了战争愿意来这苦寒之地继续奉献的人,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

一个有信仰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下面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

“还愣着干什么?拉上!”

孙支书在前面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

林胜利连忙转身,拉起爬犁,跟在孙支书身后。

孙支书走得越来越快。

走了没几步就又嚷嚷了起来:

“都出来看看!都出来看看!”

“看看人家新来的知青,一晚上干了什么事!”

“看看这头野猪!看看!”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很远。

路两边的人家,窗户里开始透出光来。

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有人披着棉袄走出来。

“咋回事?谁在喊?”

“是孙支书!孙支书在喊!”

“他拉着个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我的老天爷!是野猪!”

“什么?野猪?!”

第一个人看清楚爬犁上的东西之后,声音都变了调。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裹着棉袄,缩着脖子,站在路边看。

“这野猪也太大了吧?少说三百斤!”

“何止三百斤,你看那獠牙,这要是活的,能顶死人!”

“谁打的?孙支书打的?”

“不是孙支书,是后面那个小伙子!你看他身上全是血!”

“那个小伙子是谁?面生啊!”

“好像是今天新来的知青,我下午在路边看见过。”

“新来的知青?第一天来就打了一头野猪?”

“这......这也太猛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马灯凑过来看,灯光照在野猪身上,獠牙反着光,鬃毛根根竖着,看得人直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