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我可以帮你弄他!

“那是白桦树。”

林胜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兴安岭这边多得很,到了固河,满山都是。”

“真的吗?”

“真的。”

林胜利点点头:“等到了地方,我带你去林子里看看。”

“好啊。”

沈慕华转过头,看着林胜利,眼睛弯成月牙。

车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

天快黑了。

车厢里的灯亮了几盏,昏昏黄黄的,有些压抑。

沈慕华靠在林胜利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林胜利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很舒服,让她感觉到心安。

火车晃晃悠悠,像一个大大的摇篮。

沈慕华的意识渐渐模糊,呼吸也变得均匀。

林胜利亦是如此。

不远处的车厢衔接处。

许家辉怨毒地看了眼靠在一起的二人,拿起手中的劣质白酒灌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勾兑的,反正很辣。

辣得他直皱眉头。

可他却一口接一口地灌。

好像要把所有的憋屈吞下去。

“哥们儿,一个人喝闷酒呢?!”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许家辉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年轻人,手里面捏着瓶酒,蹲了下来。

“你是......”

“刘建设,也是去盘古公社插队的,我听他们说,你也是。”

刘建设说着,已经将手伸了出去:“不过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龙江出生的人,应该比你们更容易适应那边的环境。”

“龙江人?”

许家辉伸手与之握了握:“许家辉。”

“看你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刘建设说着在他旁边蹲了下来,碰了碰酒瓶子,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许家辉灌了一口酒,沉默了片刻,这才低声说道:“碰上个人,处处跟我作对。”

“谁?”

“一个京城来的,叫林胜利。”

“林胜利......没听过。”

刘建设喝了口酒,语气轻松地像在聊家常:“你能说一下你们的事情吗?”

也许是酒精上头,也许是自己的憋屈想要对人倾诉,又或者觉得刘建设是本地人,日后相处的机会多了,许家辉还真就将所有信息给说了出来。

刘建设也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越是兴奋。

等许家辉说完后,猛地一拍大腿:

“过分!”

“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不是嘛,可惜,我......那林胜利,实在是牙尖嘴利!”许家辉叹了口气:“我实在是不知道......”

“你啊你,嘴上功夫不如他,可他终究是身份有问题不是?”

刘建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问你,这儿是哪里?盘古公社在哪儿?什么人说的算?”

“当然是林场,林业局......”

许家辉说到这儿,猛地转头看向刘建设:“你是说......”

“我有个亲戚,是固河林业局的后勤处副处长。”

刘建设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语气随意,就好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引荐引荐。”

许家辉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根本没有意识到,刘建设好像是在钓鱼......

不过即便意识到,他现在估计也不会拒绝,只要能解决掉林胜利这个碍眼的家伙,付出什么,他都不在乎。

聊着聊着,许家辉越发的兴奋。

“好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沈慕华喃喃了句,下意识地往林胜利怀里缩了缩。

林胜利被这么一拱,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轻轻地将其搂住。

“哇!好甜啊!”

周月芹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一下子就将沈慕华给惊醒过来。

猛地睁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胜利,沈慕华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特别是感受到周月芹的目光......

“咦?温度已经这么低了?”

突然,沈慕华发现,自己呼出去的气,竟然会变成白雾。

这可是在火车里面啊!

这外面会是什么温度?

“别急着起来,再睡一会儿。”

林胜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早。”

“不睡了,冷。”

沈慕华搓了搓手,坐直身子,从林胜利身边挪开。

窗户几乎已经被霜花给覆盖,几乎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好像一切都已经被冰封似的。

“嫂子,外面下雪了哦,要不要过来看看?”

周月芹指着面前一小块玻璃,笑着问道。

这儿是她哈了好一会儿才解冻出来的一小块透明区域。

透过这一小块玻璃,她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

雪原,森林,偶尔闪过的小村庄......

“不看了,我们家那边也经常下雪。”

沈慕华摇了摇头,“不过说起来,这边怎么这么早就下雪了啊?京城的话,虽然已经很冷了,不过下雪应该是下个月的事情。”

“这都十一月了。”

林胜利想了一下:“龙江这边十月份下雪是比较常见的,等到了固河那边,九月底就开始下雪,也不是没有可能。”

“九月?!”

几个女知青被林胜利这话给惊了一下。

一个个瞪大眼睛。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九月份,在她们那边,秋老虎还没有离开,热得很!

“那......那现在有多少度?”

短发女知青不自觉地紧了紧棉袄,声音都有点发抖。

“现在?”

林胜利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车厢里的情况:

“白天的话,零下十几度吧。”

“零下十几度?!”

短发女知青倒吸一口凉气:“我在沪上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零下两三度,就已经让人受不了,零下十几度不得冻死人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

林胜利摇了摇头:“到了十二月份,一月份,白天零下三四十度是常事。”

“最冷的时候,零下五十度都有可能。”

“......”

车厢里安静了。

几个女知青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零下五十度......”

周月芹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概念?”

“就是你哈口气,口水都能结成冰。”

林胜利指了指耳朵:“你出门不戴帽子,五分钟就能冻掉,物理意义上的直接掉下来。”

“你用手摸铁,皮应该是能粘下来。”

“你要是晚上忘了关窗户,第二天早上起来,被子都能冻在墙上。”

“......”

几个女知青的脸都白了。

“大哥......你不是在吓我们吧?”

短发女知青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我吓你们干什么?”

林胜利看了她一眼:“不信你问乘务员。”

几个女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那个......我们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周月芹弱弱地问了一句。

“来不及了。”

林胜利道:“这车不停了,下一站就是固河。”

他没有说的是,即便是这车停下了,他们也不得不去。

“......”

周月芹彻底蔫了,趴在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至少你们以前没有看过雪,以后可以看个够了不是吗?”

沈慕华这话一出口,几个女知青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她。

周月芹瞪大了眼睛:“嫂子,你这话说得......”

“怎么了?”

沈慕华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你这话说得也太像大哥了吧!”

周月芹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完了完了!”

“嫂子你被大哥带坏了!”

“你多温柔一个人啊,现在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就是就是!”

短发女知青跟着起哄:“嫂子你学点好的不行吗?怎么净学大哥这嘴?”

“我嘴怎么了?”

林胜利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

“大哥你嘴好,你嘴最好了!”

周月芹赶紧摆手,一脸狗腿:“大哥你说的都对!”

“哈哈哈哈!”

几个姑娘又笑成一团。

沈慕华看着她们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转头看了林胜利一眼,林胜利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沈慕华轻轻哼了一声,把头靠回他肩膀上。

别说,开个玩笑,气氛确实轻松了不少。

刚才那些关于零下四五十度的恐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火车继续向北,哐当哐当地往前冲。

窗外的雪原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偶尔有一片白桦林闪过,树干白得发亮,树枝黑得像墨。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李小雅突然趴在车窗上,指着远处林子边缘,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黑乎乎的一群,还在动!”

几个女知青都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