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同志,他要打我!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许家辉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只是......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

林胜利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你觉得组织上审查不严?你觉得知青办应该听取你的意见,重新审查我媳妇儿的资格?”

“许家辉同志,你一个普通知青,哪来的这么大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组织还高明?!”

这话说得极重。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许家辉,眼神里有惊讶,有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许家辉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但每解释一句,林胜利就给他扣一顶更大的帽子。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不对。

不是有理说不清,是......

他根本就没理!

“我......我不跟你说了!”

许家辉咬了咬牙,转身就想走。

“站住!”

林胜利一声暴喝,声音大得整个候车大厅都在回荡。

许家辉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你刚才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大声嚷嚷我媳妇儿是资本家,说她应该夹着尾巴做人,说我们资产阶级作风不改。”

林胜利一步步走过去:“现在你想走就走?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你......你还想怎样?”

许家辉的声音都在打颤,腿肚子也开始有些颤抖。

他感觉,这波他真的要栽了。

至于他带来的那几个人,早就已经缩到了人群后面,一个个低着头,装作不认识他。

“我不想怎样。”

林胜利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想让你把话说清楚。”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

许家辉浑身一僵。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还要往他头上扣受人指使的帽子?

“我自己说的!就是我自己的意思!没人让我说!”

许家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哦,是你自己的意思。”

林胜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也就是说,你一个普通知青,在没有经过任何组织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对一位经过组织审查批准下乡的女同志,进行公开的批判和人身攻击。”

“你觉得自己做得对?”

“我......”

“你觉得你这么做,是在帮助同志改正错误,还是在破坏知青队伍的团结?”

“我没有破坏团结!我只是......”

“你只是在做什么?”

林胜利再次打断他的话:“你只是在几百号人面前,大声嚷嚷一个女同志的出身问题!”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嚷嚷,会给这个女同志带来多大的影响?会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一个人,也有尊严,也有感情?!”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羞辱她,你觉得自己很高尚吗?!”

许家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慕华。

沈慕华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可越是安静,越是让许家辉觉得......心虚。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是啊,人家姑娘也没犯法,凭啥这么羞辱人家?”

“就是,人家爹妈犯的事,关人家姑娘什么事?”

“关键是人家支持国家的下乡政策,人家全家都支持,结果到了这家伙嘴里面,都成什么了?”

“我看他就是嫉妒,自己没本事娶到漂亮媳妇儿,就在这儿搞破坏!”

许家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我没有羞辱她......”

许家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

林胜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

“许家辉同志,我最后问你一句。”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革命,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心里,真的没有私心吗?”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许家辉最不想让人看到的内心。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可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他是为了革命。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他确实有私心。

他嫉妒林胜利。

嫉妒他有个那么漂亮的媳妇儿。

嫉妒他在火车上出尽了风头。

嫉妒他随随便便就能把李小雅她们逗得哈哈大笑。

而他许家辉,明明是个知识分子,明明应该是最受欢迎的那个人,现在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所有人嘲笑。

他还害怕,害怕继续发展下去,林胜利会成为这群人的老大,会让他没有机会......

“我......我......”

许家辉眼眶发红:“我没有私心......我就是......我就是......”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乘警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老资历。

“怎么回事?谁在这儿闹事?”

“同志!同志您来得正好!”

许家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他!他威胁我!他还要打我!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乘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胜利,皱了皱眉:

“你,过来。”

林胜利没动,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乘警:

“同志,我没有闹事,也没有打人。”

“刚才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周围这些同志都看到了,都可以作证。”

乘警转头看向周围的群众:

“谁能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

周月芹第一个站出来,声音脆生生的:

“同志,那个人叫许家辉,他从火车上就一直针对林胜利同志的媳妇儿,说人家是资本家,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刚才在这儿,他又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嚷嚷,把人家姑娘都快说哭了!”

“林胜利同志一直在跟他讲道理,没有动手!”

“对!我可以作证!”

李小雅也站了出来:“许家辉同志从火车上就开始针对林胜利同志的家人,说的话很难听,林胜利同志一直在克制,只是跟他理论。”

“我也看到了!”

“我也能作证!”

几个女知青纷纷站出来,连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几个旅客也点了点头:

“确实是那个小伙子先挑事的,人家大个子一直在跟他讲道理。”

“那个小伙子说话确实不好听,人家姑娘都快哭了。”

“要我说,就该把他抓起来,净给知青队伍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