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赵佶的天塌了

赵佶的事说完,两人都没放在心上,终归他们才是亲兄弟,亲疏有别,不是说说而已 。赵煦忽然道,“皇家之中,惟你最擅诗词,今日茶会雅趣,你可有好诗?”

说着,面露期待的看着他,想看看自己这位兄弟出口成诗,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似愣了一下,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心中暗自肺诽,真当他是曹植,要不要给你来个七步成诗?

就算是能写,他也不会写。

太过出挑了反而不好,以后要是每逢这样的场合,赵煦都让他作诗怎么办、这玩意儿对治国又没什么用 。

上一个特别会写诗词的皇帝是什么 下场,大家都知道。

佯装沉思片刻 ,赵似苦恼的摇摇头,叹息一声,“官家,今日太过仓促,暂无灵感,等回去了,臣弟一定尽快写出诗词呈上。”

“好,朕就等着你的新诗。”

……

赵佶面色阴沉的回到府邸,仆人看到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

房间里,他静坐在榻上 ,案前摆着 红泥火炉,团茶,茶罗,建盏等茶具。

洁白的瓷瓶在火炉上炙烤,发出 声响,白雾袅袅升起,里面的水逐渐沸腾 。

赵佶拿起小刷子,将碾好的茶末收拢到茶罗上,手掌轻摇筛选,筛出最细的茶末,又拿起装着沸水的瓷瓶,把沸水倒在茶盖上 冲洗。

茶盏暖热,倒掉沸水,紧接着点茶调膏 ,注入沸水,轻轻搅拌,顿时热雾 上扬,沸水与茶末充分融合。一圈圈的在建盏上摇晃,周回凝儿不动,淡淡的茶香慢慢浮现。

旋即,他拿起毛笔沾了沾沸水,在平静的茶汤末上 画出好看的图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熟稔。这便是现在大宋最流行的斗茶分茶,书法家蔡襄曾写过茶书,里面就有记载。

这种活动,在当下文人盛会中十分流行,文人墨客往来少不得 要斗茶分茶。

斗茶 ,一般是斗色,斗浮。茶色以青白为上 ,茶汤 贴在茶碗上,时间长的为胜,就是现在说的挂壁。

而在茶沫上作画便是茶百戏,难度非常高,类似于后世的拉花。

所以说,古人只是古,但不是土。

做完这些,赵佶看着眼前的茶汤,举起来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陈香,口感醇厚。

不知怎的,他又想到了自己在品茶大会上喝的新茶,下意识的与其比较,竟是不得不承认,新茶的味道的确是别具一格,让人回味无穷。

下一刻,他脑袋里 浮现出赵似那张 平静的面庞,怒气再次上涌。

“啪”地一声,盛满茶汤的建盏摔在地上,茶汤撒了一地 。

“赵似,赵似!”他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两个字,眼里满是怨恨 ,这两个字都快成了他的心魔!

他站起身,来回的 在房间走动,“你能弄出绿茶 ,我一定会弄出比你更好的茶。我赵佶不会比你差,等着吧 !”

越想,他眼睛越亮,想到自己弄出好茶 ,被官家赞赏的场面,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王爷,宫中来人了!”

一句呼喊将 赵佶拉回现实,他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心底没由来的一颤,终究是要面对官家的责罚了。

他 整了整衣物,走向前厅。

“端王赵佶,君前失仪,特削去司空……,府上不准有团茶,只能喝新茶。”

赵佶跪在地上,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只是削去职位也没什么,他赵佶有钱,但是后面一句,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不喝也得给朕喝。

见他不动,太监出声提醒道,“端王,接旨吧。”

赵佶如梦方醒,连忙 接过圣旨 ,眼神里透着 迷茫。

太监看他这样子,有些失望 ,他本来还以为能捞些好处,结果是白跑一趟。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朝赵佶拱拱手,转身就走。

为什么?

官家不让他喝团茶,只准喝新茶 。对他来说,是责罚,更是 羞辱。

这一刻,赵佶的塌了!

官家明知道他与赵似不和,还让 自己喝他弄出来的新茶,摆明了是给赵似出气,更没把他这个弟弟放在心上。

果然是 亲兄弟!

想到这,他不由得对赵煦也多出了一丝怨恨。

……

端王府中一片肃然,周王府却是截然相反,宾客满座 。

端午品茶大会的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 ,有名有实力的大茶商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的扑过来。

新茶已经被列为 贡茶,地位不言而喻。

这新茶,目前在京城内 只有一家 能供应,那便是周王府。

在品茶大会之前,赵似就给不少人送了新茶,只是当时团茶盛行,新茶很难挤进市场,想买的人并不多。

品茶大会之后,有皇帝站台,新茶之名 立即在东京流行,各家的富豪勋贵,文人雅士们谁不想尝尝官家说的新茶 到底是什么味道。

赵似刚回到府上,就有茶商上门,要求合作。

对此,他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本就是他和赵煦一起推行的事,新茶扩大 市场,朝廷能得到更多 赋税,这是利好的事。

只要关乎到钱,赵官家可不管什么颜面,能捞到钱再说。

在大厅里,赵似面见了诸多茶商,将品茶大会上的新茶拿出来给他们冲泡,当他们亲眼看到泡茶流程和尝到味道,才知道新茶的好。

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周王府合作,开发新茶的市场。

这个市场,周王府吃不完,宫里更吃不完,垄断只能造成市场 越来越萎缩,不然朝廷为什么要改新法。

与他们初步达成 约定,详细的条文赵似就让下面的管家去谈。

当然,这不止,得了钱,交了税,他还得给官家分,人家也是出了力的,没有官家出面,新茶不会这么好卖。

虽说官家有钱,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他要不要是一回事,你给不给是另一回事。他才没那么傻 ,为了那么点钱,让赵煦心生嫌隙 。

那位的心眼 ,可是小的很,赵佶的下场就在眼前。

不过,官家交代的事又不能不做。

十天后,赵似的诗摆在了赵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