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紧接求援
他踉跄了一下,右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势一个翻滚,堪堪越过了那条分界的马路。
追在最前面的特务抬脚就要跨过分界线,对面立刻传来一声短促而严厉的口哨。
负责警戒的十几名法租界巡警已经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就要越界的特务。
为首的巡警立刻高声喊道:“法租界!退回去!”
特务们恨恨地收住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为首的特务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知道,如果硬闯,那就是外交事件,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被巡捕按住,被拖进了法租界一侧。
此时蹲在那的人群中,一个中年美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失望,也有庆幸。
失望的是这次截取文件失败了。
准备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多心思,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这次失败了,引起了敌人的警觉,再想获取就难了。
庆幸的是何坚最终逃过了日本特务的追捕。
虽然落在了法租界的巡捕房手里,但至少还有营救的机会。
如果陈沐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这个中年美妇就是他熟识的欧阳剑平。
欧阳剑平在日本特务们和宪兵撤离后,才从蹲着的人群中缓缓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法租界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何坚已经被巡警押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随着散去的人流向码头外走去。
码头外,李智博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脸色焦急地等在路边。
他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另一只手不停地敲着方向盘。
刚才码头里面骤然响起枪声,他便明白行动出了意外。
他几次想推开车门冲进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明白,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
冲进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欧阳剑平从出口走了出来。
李智博心中一喜,赶紧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目光紧张地扫视着周围。
欧阳剑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李智博跟着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失败了。”欧阳剑平这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日本人把皮包锁在手腕上。”
“何坚没能得手,肩膀上还挨了一下。”
“他跑进了法租界,最终落到了法租界巡捕房手里。”
李智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两秒。
“落到巡捕房手里,至少比落在日本人手里强。”
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还有营救的机会。”
欧阳剑平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汇入车流中,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
当晚陆砚秋来电,说欧阳剑平请吃饭,陈沐毫不意外。
何坚被押回巡捕房不久,他就得到了手下的汇报。
他料到欧阳剑平和李智博一定会来找自己。
陈沐也没推辞,下班后,驱车去将陆砚秋接上后,便来到了李智博的住处。
李智博趁着陆砚秋去厨房帮助欧阳剑平做饭的时机,拉着陈沐在沙发上坐下。
“陈沐,想必你也清楚了我叫你过来的目的吧?”
李智博直接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没有寒暄。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
陈沐默默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何坚如今落在巡捕房手里,日本人必然会在最短时间内要求引渡。”
李智博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法租界和日本人有引渡协议,只要日本人手续齐全,法国人没有理由拒绝。”
“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将他营救出来。”
“否则一旦进了特高课的牢房,那就再也没机会了。”
陈沐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李智博。
“你们到底是属于哪方面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
他虽然知道李智博他们是抗日的,但是人员组成却很奇怪。
欧阳剑平很明显是地下党员,这点陈沐从她头顶那抹白色的光柱就能确认。
但李智博和何坚却不是。
他们这样的几个人组合在一起,既不像国府这边的,也不像地下党,让陈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智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诚,几分无奈。
“我们哪方面也不是。”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只是一群爱国志士组成的抗日小组。”
“我们之所以聚在一起,只是觉得,国难当头,总得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坦荡:
“这次,我们意外获悉日本有份重要文件要从东京送到土肥原机关。”
“想着如果能截获,肯定对抗战有帮助,所以才策划了这次行动。”
“可惜……失败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责。
陈沐微微眯了眯眼,又问:
“你怎么会认为我一定会帮?”
“要知道何坚是政治犯,日本人肯定会要求引渡,法国人也不会允许释放的!”
李智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因为你是军统的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陈沐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警觉。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和警惕:
“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军统的人?”
“我不过是法租界的一个副督察长,跟军统有什么关系?”
李智博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里透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
陈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想要救何坚,很难。”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现在被关在拘留所里,你也知道,那里管控有多严。”
“关押政治犯的区域更是单独隔离,没有法国人的许可,他不可能出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