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得胜

祁澜和祁虎两人,脚下踏水,一起冲着公鼍龙杀去。

“吼!”

震天的吼声传出。

两人所进攻的,正是这公鼍龙瞎眼后的视野盲区,又顺利地给这条大家伙的身上增添了两道深深的伤口。

尤其是前左爪,被祁澜用铜戈斩下了大片血肉,割破了关节。

于是乎,这条公鼍龙,更是行动受限,无法再灵活的腾挪身形,只得发狂似地抽动着尾巴,左右晃动着大脑袋,逼退周围的敌人。

“父亲!”

祁澜持戈冲后退,站到了祁云身侧。

祁云喘着粗气,。

“母的死了?”

“死了。”

“好。”祁云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这只也跑不了。”

这一战,终究是没有再像三十年前那样。

如果没有帮手,那打到最后,他多半得与之两败俱伤,但有两个保存了八成以上战力的地境初期武士做帮手,接下来,面对这只已经重伤的公鼍龙,会好对付很多。

公鼍龙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死亡,那只残存的右眼中,浑黄的竖瞳剧烈收缩了一下。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子开始往水里退。

“别让它回水里!”祁云暴喝。

水中是这些鼍龙的主场,一旦让它退回玄泽,不仅前功尽弃,日后再想猎杀,难度翻倍不止。

祁虎已经绕到了侧面,铜锤拖在地上,在泥水里犁出一道深沟。

“大哥,我堵它后路!”

话音未落,祁虎整个人弹射而出,铜锤横扫,砸在公鼍龙的尾部。这一锤威力极大,足以让鼍龙的后退动作停滞。

鼍龙暴怒回头,巨口朝着祁虎咬去。

就是这一瞬。

祁澜从正面冲了上去。

血煞灌注戈尖,瞄准的是鼍龙转头时暴露出来的颈侧——那里的鳞甲在此前与祁云的搏斗中已经被劈碎了好几片,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戈尖刺入!

这一次没有被鳞甲卡住。锋利的戈头顺着破损的甲缝,直直没入了鼍龙的颈部肌肉,血煞催动之下,又往里推进了半尺。

鼍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脑袋猛地甩回来。

祁澜没有松手。

他双脚死死扎在泥地里,踏川步的桩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最低,双臂较劲,硬是把戈头在鼍龙颈部搅动了一圈。

鲜血喷涌而出,浇了祁澜满头满脸。

“好!”

祁云看准时机,拖着伤腿冲了上来。

他没有再用刺的。

精金铜剑高举过顶,血煞在剑身上凝聚成厚厚的一层暗红光膜,整个人的气血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

还是力劈华山,一剑劈下。

长溪部祖传的擒蛟手,本就是生活在大泽边上的历代族民中的武道高手,长年累月与水中妖兽搏斗所产生的,其拳路可演化枪剑锤斧多般兵器,最是擅长克制水妖,哪怕是最简单的力劈华山,也是如此。

剑锋从鼍龙头顶那对青黑色的软包之间切入,破开头骨,直没至柄。

公鼍龙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四肢撑了撑,又撑了撑,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四丈长的身躯砸在堤坝上,溅起的泥浆足有一人多高。

尾巴还在抽搐,但已经是死物了。

祁虎从后面走过来,又补了一锤,彻底把那还在抽动的尾巴砸断了。

“死透了,这鼍龙的脑子都已经被我的血煞震碎。”

祁云拔出铜剑,整个人晃了一下。

“父亲!”

祁澜扔掉铜戈,一把扶住了祁云。

“没事。”祁云咬着牙,把铜剑插在地上当拐杖,“死不了,养几个月就好。”

“老货少废话,坐下!”祁澜把祁云按在堤坝的土墩上,取出腰间水壶为其清洗伤口,脱下甲胄用内里干净的衣服撕下的布条包扎。。

祁虎也凑了过来,帮着固定祁云的小腿。

“大哥,你这条腿怕要上夹板才得行。”

“回去再说。”祁云皱着眉,抬头看向四周的战场。

堤坝上下,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了。

两只地境鼍龙一死,剩下的那些小型精怪群龙无首,有的还在和甲士们厮杀,有的已经开始往水里逃窜。

“澜儿,阿虎,别让它们跑了。”祁云开口。

他现在状态尚可,虽然气血低靡,伤势颇多,行动受限,但也不是这些地境之下的精怪能威胁到的。

倒不如让两个地境出手,将在场的这些精怪留下。

一来,将这么多的精怪绞空,那么大泽岸边的这块水域,在没有新的精怪水族迁移过来占领的情况下,会安全很多,往来商船和下水渔民,都会安全很多。

二来,便是这些精怪的尸体了。

其血肉中蕴含极为充沛的能量,是异常宝贵的资源,对武者的气血提升大有益处。

尤其是那两只地境鼍龙。

不管是给他们三个地境武士提升气血,还是用来培养新的地境武士,都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其他的甲壳,爪压,筋骨等,也是远胜寻常器物的好材料,宝贵异常。

这一战,从日落战至天明。

等到天边泛起灰白色的光,这场血战才算彻底结束。

堤坝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精怪的尸体,大大小小近百具。两只鼍龙的尸身最为显眼,占据了大片滩涂。

但长溪部的损失也不小。

战死的甲士和国人加起来超过四十人,重伤者更多。

祁澜站在堤坝上,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那些精怪的。腹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把精怪尸体全部拖上岸,分类堆放,尤其是两只鼍龙,一寸都不能浪费。伤员先送回城内,让巫寮的人全力救治。”

“是!”

祁平带着人开始收拾残局。

祁云被抬上了临时扎的担架,谢太公拄着鸠杖赶了过来,蹲在旁边查看伤势,老脸上满是凝重。

“主君这伤,骨头碎了两处,筋脉也有损伤,纵是地境武士气血旺盛,没有三个月,下不了地,想要完全恢复,怕是要半年。”

“三个月就三个月。”祁云闭着眼,语气倒还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