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惺惺相惜

“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玩玩,”姜翎说,“那里沿海,气候湿润凉爽,和岳西县的风景完全不同。”

“那你可以给我当导游吗?”亮子问。

“当然。”姜翎语气不算热情,也听不出是否发自真心。

亮子接着问:“那你在庆城是做什么工作的?”

“模特。”姜翎随口说。

车子好像又碾过了什么硬物,又是一下剧烈的颠簸。

三人排的座椅本就不好坐,颠得姜翎尾椎骨发疼。

她抓了下座椅边缘,稳住身子。

接着反问:“不像?我身材不够好?”

“不是不是,”亮子连忙解释,“我是觉得好厉害,我还没见过模特呢。”

“那你现在见到了,”姜翎抬手抓了把被风吹下来挡在眼前的头发,“还能和模特聊天做朋友,开心么?”

亮子只顾傻笑:“开心呀,安同一定比我更开心。”

这句话姜翎没听懂,正想问,车身又晃动了几下。

刚刚是上下颠簸,这会儿变成左右摇晃。

姜翎差点被甩出去,连忙伸手去抓——

没抓住座椅,抓到了秦铮的大腿。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她抿唇:“抱歉。”

秦铮没搭理她拙劣的自导自演,越过她问开车的亮子:“还能坚持到进矿区吗?”

亮子摇摇头,一脸苦涩:“难。”

这备胎实在老化得厉害,他一路上已经非常小心,还是免不了被这碎石路面咯得摇摇欲坠。

秦铮在心里估算了下距离,还剩五公里左右。

把车扔在这,步行回去也不需要多久。

只是天已黑透,保不齐周围的荒山里会不会突然蹦出什么野生动物来。

只有他和亮子两人还好说,现在带着个拖油瓶,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野生动物的夜宵。

“停下,补个胎吧。”秦铮说。

三个人下了车。

亮子翻起座椅,打开下边的储物箱,把补胎的工具一样样拿出来,递给秦铮。

秦铮走到换了备胎的那一侧车胎前,弯着腰稍作检查,接着直起身向亮子扬了扬下巴:“先把千斤顶搬下来。”

“噢,”亮子一拍脑袋,“瞧我这蠢脑子,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

他着急忙慌跳上车子后兜,去搬千斤顶。

这边,秦铮抬手脱掉了外套。

正要往车上扔,姜翎先伸出手来:“给我吧。”

秦铮转过头。

“修车我帮不上忙,帮你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姜翎接过他的外套,又说:“要喝水就告诉我,我给你拿。”

脱掉了外套,秦铮里边只有一件工字背心。

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明晃晃在姜翎眼前晃。

比想象中练得还要好。

壮实,又不会太夸张过分。

尤其是握着千斤顶往下压时,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极具美感。

盯着看了会儿,姜翎觉得口干舌燥。

转身去车上摸出烟和打火机,靠在车前点燃。

刚抽了没两口,被秦铮往旁边推了一把。

“别在这抽,”他指了指车身,“这个位置是油箱。”

姜翎难得听话,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在路边一小块石子地上。

这个位置的角度更能好好欣赏秦铮的完美身材。

只是再美好的东西,盯着看久了也容易腻。

姜翎不是什么长情的人,尤其在男女关系上。

了解一个人太累,交往得越深,越能窥探到人性底层那点劣根性。

所以,姜翎从不和任何一个男人深交。

看对眼了就睡一觉,醒了一拍两散,谁也别纠缠谁。

她向来做得干干脆脆,从不拖泥带水。

倒是那些男人对她念念不忘,被甩了还耿耿于怀,背地里议论,说她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

甚至还有人悄悄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太好,没能让姜翎满意。

可姜翎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证明的机会。

“喂,”姜翎觉得手里的烟味道好淡,兴致缺缺地掐灭,“你作为矿区的老大,就不能买一辆好点的车?大晚上在路边亲自动手修车,是不是有点掉价?”

夜晚风太大,吹得姜翎一头黑长的头发在漫天灰尘里飘动。

还有点冷。

她拢了拢外套,疑惑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的秦铮竟然不会觉得冷?

“大小姐,”秦铮直起腰,用手套随手擦了擦手指沾上的油污,“你以为我是什么百万富翁吗?矿区很穷的,能有辆皮卡代步已经很不错了。”

哭什么穷。

车上那块绿柱石的原石如果是真的,那可是价值七位数的好东西。

这么大的矿区,这样的原石成千上万,车上的是假的,矿区里肯定还有真的。

秦铮明明富到流油好吧。

姜翎正想揶揄他两句,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手机看到上边的名字,姜翎皱了下眉。

谢秉谦。

她的未婚夫。

哦,应该说是那边单方面认定的未婚夫。

“有事?”姜翎接起来,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平和。

那头的人听起来心情不错:“你到了没?”

这附近大概信号不太好,谢秉谦的声音传过来,带了点咝咝啦啦的电音。

姜翎换了个姿势,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时苒没提醒过你?打扰我休息是死罪。”

“得了吧,”谢秉谦轻哼了一声,“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我还不了解你?这个点你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这话让姜翎的火气蹭地冒了起来:“我睡不睡得着和你没关系。”

……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面对姜翎一贯的恶劣,谢秉谦也一如既往地耐心。

“岳西县气候干燥风沙大,你就这么过去肯定会不太适应,多喝水,多休息,千万别勉强自己……”

“行了,”姜翎深吸了两口气,“挂了。”

“等下,”谢秉谦严肃起来,“我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

“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与你无关,”姜翎的音量跟着提了起来,“我早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你愿意用自己当利益交换的工具,我不行,早点放弃悬崖勒马行么?”

“我没有当利益交换,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秉谦说着说着,语气低了下去。

“姜翎,我真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

夜风把姜翎的头发彻底吹乱。

她站在风里,大口大口喘着气,身子在发抖。

突然,一个深沉磁性的声音在喊她。

——姜翎。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大惊:“你身边有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