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叶新,你怕什么?

县公安局。

审讯室外,季青临端坐在长椅上,眉头微蹙。

大门打开,叶新跟在警察身后慢慢走出来。

“叶新同志,感谢您的配合。”

女警官跟叶新握了握手。

叶新笑眯眯地问,“主动检举揭发的良好市民,应该可以拿回所有财物吧?”

女警官愣住了。

叶新笑容不减,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发黄的笔记本,摊开在警官面前。

“这上面都有记录,这些东西……都是我妈妈的嫁妆。”

叶新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渐渐暗淡下来。

“我妈妈……去世了,这些嫁妆都被我爸输光了,今天要不是你们出现得及时,我妈妈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话音落下,叶新眼眶通红。

一包泪水在眼眶里蓄满,仿佛只要一个“不行”说出来,眼泪立刻就能落下来。

女警官犯了难。

这……

“这位小同志,你可以先提供证据,赃物核对完,会如数退还。”

一个爽朗的男声由远及近。

叶新只觉得后脖一凉,下意识想往季青临旁边躲……

一只大手直接将叶新的手臂拉住。

动作轻飘飘的,男人说话的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

“现在才想脚底抹油,晚了吧?小师妹。”

叶新小脸皱成苦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仿佛刚刚发现来人是谁。

“二师兄,您怎么在这儿?”

与此同时,刚才跟叶新说话的女警严肃地站好敬礼。

“常厅好!”

省公安厅厅长——常明,此刻心情非常不美妙。

跟在常明身后的众人莫名觉得大厅的气压越来越低,还是局长率先反应过来打圆场。

“听说还有季副团的帮忙是吗?季副团他人呢……”

季青临起身,跟常明等人敬礼示意。

“西南军区,季青临。”

常明眼角抽了抽,一脸郁卒地瞪了叶新一眼。

从哪里挖出来的厚土命?!

——常明满脸无语。

我说我是被人骗下山的,二师兄你信吗?!

——叶新拼命打着眼色,眼皮都快闪瞎了。

……

局长办公室。

女警官端上来热茶,将简单的案情说明摆在常明面前,很有眼力见地出去了。

叶新尽量降低存在感,只盯着脚尖,数鞋面凸出来的毛屑玩。

季青临看看叶新,看看喜怒不辨的常明,直觉这两人关系很好。

刚才,叶新似乎还叫了一句“二师兄”?

“说说吧,怎么回事?”

常明一目十行地看完卷宗,盯着叶新瞧。

“师傅闭关之前不是交代过你了吗,绝对不能下山,你瞎跑什么?”

常明不到四十的年纪,生得圆头圆耳,平常日子里像尊笑面佛。

每当他不笑盯着一个人瞧的时候,那张脸上又会露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叶新缩了缩脖子,声如蚊蚋。

“我爸骗我说我妈重病,让我下山去看看。”

常明冷哼一声,“蠢。”

评价客观精准。

叶新张了张嘴,辩无可辩。

“不会算?看不出来是个圈套?”

常明恨铁不成钢。

师傅喝醉了经常跟他们吹嘘,说叶新天资聪颖,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融会贯通只需几日。

看看,这就是师傅嘴里的天才?!

“己命不算,己机不露。”

叶新嘟囔了一句。

“呵呵。”

常明冷笑连连,“这倒是记得清楚。”

“二师兄,我妈走了。”

叶新闭了闭眼,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常明瞪大眼睛,好半天才从叶新低头不语的神色中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这丫头没开玩笑,那个跟她命都联系在一块儿的妇人,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

常明缓了口气,刚才问责那点严厉像肥皂泡一样,轻轻一戳,破了。

“三天前。”

“我爸赌输了钱,为了瞒住一切,停了我妈的药,让她不治身亡!”

“还将我三十块钱卖给季家,说要给……”

话题绕回季青临身上,当着本人的面,叶新不好说下去。

常明看了一眼季青临,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了抽。

再看一次还是很震撼。

这冲天的紫气……这辈子常明都没见过几个。

难怪师傅当年说不用替小师妹操心,她命中有贵人相助,注定平安顺遂,大富大贵。

从前他们师兄弟几个只当是师傅的醉话,没想到真应验了!

“季副团,感谢您的帮助。”

常明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起身跟季青临握了握手。

季青临点头颔首,“分内之事。”

“小师妹顽劣,给您添麻烦了。”

常明话说得很客气。

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渐渐爬上心头。

季青临说不清楚源自何处……

是常明搭在叶新肩上的手,还是叶新依赖常明的样子……

这一切都让季青临清楚意识到,没了婚约,他跟叶新之间,只是陌生人。

而且……

季青临垂下眼,想起前些日子爸妈对叶新的评价。

“那就是个天煞孤星,被叶家教得只认钱!”

“青临,你千万不能同情她,更别觉得我们委屈了她!”

“季家不欠她的,你万万不能跟这样的女子有半分牵连!”

季青临曾经也以为叶新跟叶家其他人一样,蝇营狗苟,想趴在他的津贴上吸血。

但今天,季青临被动摇了。

叶新妈妈不仅有不少嫁妆,叶新本人也认识许多有身份有背景的人物……

这样一个女同志,真的会在意那些津贴吗?

季青临不确定。

叶新跟常明送季青临走出办公室,刻意跟长腿长手的男人拉开距离。

常明勾着叶新脖子到一边咬耳朵,“你哪儿找到的厚土命?”

叶新两手一摊,“我说他之前都是个死人,忽然冒出来的,您信吗?”

常明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叶新拨开常明的手,“二师兄,我要回去了。”

常明看着她,敛了笑容,“你真要跟着厚土命?”

叶新一怔,玩世不恭的笑容很快浮现。

“再说吧,万一他真能破了我这天煞孤星命格,岂不是皆大欢喜?”

常明听出她言语中的落寞,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叶新后脑勺。

“自怨自艾什么?”

“就算你是天煞孤星,我们哥几个也能养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有底气俯视所有人,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