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组建公交车队

“小姐……容在下多嘴问一句,您买这么多马车,是做什么营生?”

“拉人。”

钱掌柜等了半天,等来两个字。

拉人?

什么人要拉一百辆车?

他满脑门子问号,但银子会说话。桌面上那沓银票白花花亮闪闪的,比什么道理都好使。

“成成成!小姐您等着!”

钱掌柜搓着手乐得嘴都合不拢,转身就要往后院跑。

顾明月叫住他。

“等一下。光有车不行,还得有马。”

“我的车要配两百匹马。不挑品种,能拉车就行。退役军马、驿站淘汰的挽马、老了跑不动的驮马——只要腿没瘸、牙没掉光,都算。”

钱掌柜嘴巴张成了铜铃大小。

两百匹?

整个江州的牙行加起来,在手的存栏也就三四百匹。

这姑娘一张嘴,直接搬走一半。

“小姐,话说在前头。两百匹马,光靠小的一家凑不齐。得联络城里城外七八家牙行,少说要三五天工夫。”

“可以。三天之内凑齐一百匹,剩下的五天内补上。”

顾明月从袖中掏出笔墨,在银票旁边刷刷写了一张清单,推到钱掌柜面前。

“马匹要求在这上面。你照着办,验货合格当场付银。”

钱掌柜接过清单,低头一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牙口不超过十二岁、腿脚无暗伤、能负重三百斤以上行走二十里不发喘。

一匹马连鞍具带笼头,按七两银子算。一百匹就是七百两。

加上刚刚的一百辆马车的钱。

合计将近两千两白银。

钱掌柜的手都在抖。

“小姐放心!小的就是把裤子当了,也给您凑齐!”

他一路小跑奔向后院,扯着嗓子喊伙计去联络各家牙行,动静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龚火站在门口,皱了下鼻子,低声道:“小姐,买这么多马车做什么?”

“通勤。”

龚火没听懂。

壹伍也没听懂。

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他要做的就是原原本本记录下来。

【小姐豪购百辆马车二百匹战马,准备通秦。】

大雍周边有“秦”国吗?

顾明月没理会其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着。

她要组建一条公交系统。

都市人每天上下班,挤地铁赶公交,挤到变形也得准点到岗。

这套出行体系是现代城市的血管,没有它,再大的产业链也转不动。

眼下普济堂在江州铺开的摊子越来越大。

橘红工坊、纺织工坊、桃花源商业街、养鸭产业、治水工地。

工人分散在清水、柳桥、白鹤三个县和江州主城之间。

每天光走路就得耗掉两三个时辰,到了工位上腿都软了,哪还有力气干活。

所以,这条“公交线路”必须搞起来。

免费接送工人上下班。

沿途设固定站点,按时发车、按时收车。

普济堂的工人不收钱,普通百姓象征性收个两文钱。

两文钱跑全程,连马吃草料的成本都盖不住。

一百辆车、两百匹马、两百个车夫的月薪、草料费、车辆维修费、站点修建费……

这些全加在一起,每个月少说烧掉几百两银子。

而且越开越亏,规模越大亏得越多。

这玩意儿放在一千年后的现代,地铁公交全靠政府补贴养着,私人公司干一家亏一家。

在大雍朝搞公交?

赔到裤衩都不剩。

顾明月越想越满意。

等钱掌柜盘点马车的工夫,她让桃枝铺纸研墨,坐在牙行的偏厅里开始写规划书。

线路图、班次表、站点设置、人员配置、成本预算,一口气写了整整八页纸。

壹伍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

什么“首末班车”、什么“发车间隔半个时辰”、什么“甲线乙线丙线”。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

顾明月头都没抬,“公交线路。”

壹伍心里有些小惊讶。

这个顾家小姐,懂得好多。

顾明月写到第六页的时候,钱掌柜兴冲冲地跑回来了。

“小姐!您要经验老道的车夫不要?”

顾明月正准备让人去寻个可靠的车夫,来管理车队呢。

她搁下手里的毛笔,“说来听听。”

钱掌柜搓着手,乐呵呵介绍道:

“这人叫张罗,四十出头,江州本地人。以前在西市口给大车行赶了十几年长途马车。”

“从江州到清水、柳桥、白鹤,甚至远到京都的官道,他闭着眼都能跑。”

“人品在西市口是出了名的硬。给东家拉货从不偷摸夹带,碰上客人落东西在车上,他能追八里地送回去。”

顾明月挑了挑眉。

“听起来不错。怎么没人请他?”

钱掌柜叹了口气。

“前阵子水患过后,道路泥泞塌陷,他赶车送物资时翻了车,摔断了右腿。”

“养了两个多月,腿是接上了,但走路还有些跛。”

“车行觉得他跛了脚,赶不了长途了,直接把他辞了。”

“他拖着一条伤腿在西市口找了一圈活计,没一家肯收。”

“上有老娘要养、下有两个闺女要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钱掌柜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可惜了那一身赶车的本事。”

顾明月放下茶盏。

摔断过腿,没人要,有家要养,人品硬,路熟。

每一条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

凑在一起,就有意思了。

“人在哪?”

“就在西市口南头的巷子里住着。离这儿不远,走路一炷香。”

顾明月起身。

“带我去。”

西市口南头的巷子又窄又深。

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晾衣绳上搭着几件补了又补的粗布衫。

钱掌柜停在一扇脱了漆的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老张!老张在家不?”

屋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拐杖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黑瘦精壮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后。

右腿绑着夹板,左手拄着一根树杈削成的简易拐杖。

脸上沟壑纵横,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一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看了看钱掌柜,又看了看钱掌柜身后衣着不俗的年轻姑娘,脸上露出疑惑。

“钱掌柜?什么事?”

钱掌柜嘿嘿一笑,往旁边让了让。

“张老哥,有位贵客想见你。这位是……”

“普济堂的东家。”顾明月自己开了口。

张罗的眉毛“嗖”地抬了上去。

普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