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要死了?
“什么?”
周静淑几乎是从太妃椅上蹦起来的。
“不是只给她下了迷惑心智的慢性药吗?怎么就病危了?”
钱嬷嬷和孙嬷嬷诚惶诚恐:“许是那三小姐在乡野长大,身体底子不好,扛不住那药?”
“不行,那野种不能就这样死了。我可不想我的娉婷嫁到定远侯府遭罪。”
周静淑命人把江棠用过的碗筷处理掉之后,就匆匆赶到听雨轩。
刚走进听雨轩的小阁楼,就听见沈文伯的呵斥声。
“不是说只是水土不服吗?怎么就病成这样了?连病因都查不出来,本官养着你这庸医有何用?”
“老爷,何必发这么大火气?林大夫在咱们家这么多年,可从未出过岔子。林大夫,你且再仔细看看,棠儿的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周静淑走到林大夫身旁,趁人不注意,朝他使了个眼色。
林大夫却是摇了摇头:“三小姐这脉象,怪得很。”
周静淑给江棠下药这事儿,林大夫也是知道的,他早年曾经受过周静淑的恩惠,这些年,都在为她做事。
但正是因为她知道江棠中了什么毒,才更觉得此事透着不寻常。
他并没有在江棠体内检测到毒药的痕迹,但,江棠的脉象却又的确呈现“枯死”之象。更奇怪的是,江棠身上并没有其他病症。
一个健康的人,莫名其妙出现油尽灯枯的脉象,他行医这么多年,闻所未闻。
“当真,治不好吗?”周静淑又问了一句。
林大夫摇了摇头:“在下才疏学浅。夫人不如,另请高明?”
“不行!”
周静淑下意识反驳。
若是请了别的大夫,肯定会检查出江棠有中毒的迹象。
林大夫原本想提醒她,江棠根本就没有中毒,但碍于沈文伯在场,不敢多言。只能朝周静淑使了个眼色,但此刻,周静淑心中盘算着解决之法,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息。
“不是让你好好教她规矩吗?夫人便是这么教的?把人都教到阎王殿去了?”
以往,沈文伯待周静淑都是和颜悦色,像今日这般大声质问,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的头一回。
周静淑眼中情绪翻涌,却还是朝沈文伯福了福身:“是妾身没照顾好棠儿,妾身以为,只要好吃好喝地将她养在府里,这孩子便能健健康康地出嫁。没想到,竟还是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说着,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这些日子,妾身一直将棠儿视为己出,如今见她这般,实在是,心疼得紧。”
“老爷,夫人这些日子待三小姐当真是极好。这些,婢子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是啊老爷,夫人不仅给三小姐准备了许多礼物,还允许三小姐到主院用早膳,夫人还说,三小姐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让婢子们多准备些三小姐爱吃的菜,把三小姐这些年缺失的,都补上。”
钱嬷嬷的话,让沈文伯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拉着周静淑的手,道:“方才,是我说话着急了。夫人莫怪。”
“我都懂的,老爷。如今棠儿这个情况,您说该如何是好?”
“既然林大夫也没法子,只能如他所言,换个大夫了。好不容易把人接回来,总不能就这样……”
沈文伯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就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她的病,我能治。”
沈文伯和周静淑同时看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沈炀:“你?”
“就是我。”
沈炀朝二人拱了拱手,道:“父亲,母亲,孩儿今日下学,正巧遇上一位高人。这位高人说我印堂隐现黑气,家中三日内必有白事,我寻思着,这说的不就是忽然生了重病的三姐吗?于是我就把这位高人带回来了,他说,他有破解之法。”
“胡闹!”
沈文伯甩了甩衣袖,怒斥,“不思进取的东西,你们先生没教你子不语怪力乱神吗?这儿没你的事,别在这添乱。”
“可是父亲,这位大师真的算得很准。连大夫都查不出病因,没准就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您当真不让他给三姐瞧瞧吗?”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尚书府干净得很。你们几个,把那个神棍赶出去,另外,拿着本官的令牌,去定远侯府,请李神医来一趟,就说是,给未来的世子妃瞧病。”
一听沈文伯要请李神医,周静淑立刻慌了神。
她拦在那个小厮面前,急促地说道:“我觉得,炀儿说的未必就没有道理,既然他都把大师请来了,不如,就先请大师给棠儿瞧瞧。没准,还真能治好棠儿的病呢。”
“夫人,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你可知,她这条命……”
“妾身知道老爷在担心什么,那李神医的名声,妾身也略有耳闻。传闻那人心气高得很,还曾经立下了三不治的规矩。便是老爷亲自去请,那人也未必肯过府给棠儿瞧病,棠儿的情况,可拖不得了。”
在周静淑的劝说下,沈文伯最终还是同意让沈炀请来的高人一试。
那高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自称疯老道。
他屏退左右,嘴里念念有词,绕着床走了几步,随后,用朱砂笔在江棠的额间轻轻一点。
“原来如此!”
疯老道收起朱砂笔,转身对沈文伯说道:“我观小姐红鸾星动,不知,是否有婚配?”
沈文伯:“我家小女与定远侯世子的婚事,怕是这上京城无人不知吧。阁下既自称方外高人,便只有这点水平?”
疯道人朝沈文伯拱手,道,“小姐的八字属阴,纯至极致,而定远侯世子八字阳刚过盛,乃是烈火焚林之局。若二人定亲,便如冰火相撞,阴被阳克,气脉阻滞,这便是小姐陷入昏迷的原因了。若想破解,只需解除这桩婚事即可。”
“胡说八道。”
沈文伯怒斥:“这可是陛下钦赐的婚约,上京城谁人不知?你这老道,莫不是想让本官抗旨不成?”
“沈尚书此言差矣。”
疯老道依旧是那副淡定模样:“陛下赐婚,定是让钦天监合过八字的,没道理会出现命格相冲之象。若老道算得没错,这位小姐,怕不是陛下钦赐的那位,世子妃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沈文伯一脸警惕地看向疯老道。
此人,究竟是真有些本事,还是早就暗中调查过尚书府,知晓他们找人替嫁之事?
莫非,这是对家派来的人?
“老道本是方外之人,不该管这红尘之事。大人若真想保住这位小姐的性命,便该尽早让一些回归正轨才是。想必尚书比任何人都明白,欺君之罪,该如何判。”
老道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往屋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沈尚书不会真的以为,阴阳相撞,损害的只有这位小姐的命数吧?”
话音刚落,忽见远处火光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