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她的兄弟姐妹

南宫翊看着走在前方的江棠,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这女人出现得太蹊跷了,在搞清楚她的身份之前,还不能杀。

江棠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半个时辰,就为南宫翊租下了一套一进一出的院子。

“怎么样,这地儿还不错吧?”

江棠指了指院子的一角,道:“这个地方,你给我撘个秋千。”

她又塞了一张银票在他手里,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还有那儿,弄个石桌,茶具也都给我备上,最好是能给我备着些精致的小糕点,我不喜欢太甜的啊。”

这女人,是在使唤他吗?

南宫翊看着手上的银票,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江棠问。

南宫翊随口扯了个名字:“尹丰。”

江棠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以后,我就叫你阿丰了,你且在这儿住下,以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你……”

南宫翊原本想要再试探江棠一番,却见她忽然跺了跺脚。

“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先走了啊,下次再来看你,记得按我的要求,把这院子布置好了啊。”

江棠匆匆忙忙离开小院,直奔尚书府而去。

走到半路,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还真有人盯上她了啊,难道,是幻音阁的那伙黑衣人,误以为她和那老朱是一伙的?

她立刻调转方向,钻进了一家成衣铺。

……

两刻钟后,城中某廊庑内。

南宫翊负手而立,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两步开外。

“世子,属下把人,跟丢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那黑衣人深深垂下脑袋。

这还是他跟着南宫翊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

“连你也没追踪到吗?”

南宫翊看向不远处的那棵杨柳,眼中闪过冷色:“那女人,果真不简单。”

“你,派人守着那个小院,那女人若是再出现,立刻来报。”

“是!”

黑衣人离开之后,南宫翊转身朝廊庑的另一头走去。

刚走到巷子口,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救,救救我!”

那人身上中了数刀,撞到南宫翊的时候,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长衫。

“是你?”

南宫翊扶住那个人,眉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朱兄,这是又被那伙人盯上了?”

眼前之人,正是被他们从幻音阁救出来的男人。

“不,不是……”

那人口齿不清地说了几个字之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南宫翊拍了拍衣服上的血渍,朝暗处招了招手:“把他带回去,好好医治。”

……

尚书府:

江棠刚从窗户翻回听雨轩,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踩点这一块,本姑娘也是手拿把掐。”

江棠将外衫一脱,翻身上床。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钱嬷嬷看了一眼隆起的被窝,眼中闪过嫌弃之色:“三小姐可知错了?”

江棠从被窝里探出头,干脆利落地答道:“嗯,知错了知错了。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江棠能够如此轻易认错,是钱嬷嬷没想到的。

她原本还准备了许多制衡江棠的说辞,这会儿都派不上用场了。

钱嬷嬷朝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个丫鬟将一套衣裙捧到江棠面前,道,“小姐刚回府,还没见过府上的其他几位公子小姐,为避免日后冲撞,夫人命婢子来唤三小姐,去主院认人。”

换衣服的时候,江棠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她又神色如常地朝钱嬷嬷笑了笑:“那就劳烦嬷嬷带路了。”

沈文伯和周静淑育有二子一女。

长子沈俊

次女就是被誉为上京城贵女典范的沈聘婷。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一个小儿子沈炀。

江棠才刚踏进主院,就被一杆长枪拦住去路。

“你就是父亲刚从乡下接回来的,村姑?当真是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哪儿比得上娉婷妹妹半分。”

江棠打量着眼前那个耍长枪的少年,眉眼之间倒是与沈文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却无半分书卷气。

想来,这位就是府上的大公子,沈俊了。

江棠莞尔一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考了三年都没考上国子监的大公子啊。大公子,果真如传闻中一般,英姿飒爽呢。”

“你这女人,敢嘲讽我?”

沈文伯是大虞建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沈俊作为他的长子,却没有半点遗传到他在文学上的天赋,别说考科举了,就连国子监的门槛都进不了。

这件事,曾经让沈俊被京中那些贵族子弟嘲笑了许久。

后来,沈俊弃文从武,倒是也挣出了一些名声,那些嘲讽的声音渐渐也就淡了去。

如今被江棠再次提起,沈俊只觉得面上无光,手中的长枪下意识朝江棠的心口刺去。

“大哥快住手,这可是咱们的妹妹呀。”

沈聘婷会出言阻止,是江棠没有想到的。

她原本还想借此机会给沈俊一点教训,见沈聘婷拦下沈俊,便顺势收起藏在指缝中的银针。

正如传闻中所言,沈聘婷长得极美。

不是那种妖艳张扬的美,而是如空谷幽兰一般的恬静优雅,就好像是一件完美的工艺品,一颦一笑都是精心打磨过的。

但在江棠看来,却处处透着一个“假”字。

她走到江棠面前,亲昵地拉起江棠的手:“妹妹莫怕,大哥就这脾气,其实,他只是想同妹妹开个玩笑,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

江棠在心底冷笑一声,以沈俊方才的力道,若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沈聘婷没有出言阻止,她此刻怕是已经血溅当场。

还有沈聘婷,如此轻描淡写就想揭过此事,当真以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吗?

“原来是开玩笑啊。”

江棠朝沈娉婷笑了笑,“方才,多谢姐姐了。”

“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妹妹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饿了吧,母亲可是特地为你准备了接风宴呢。”

江棠和沈娉婷手牵手落座,仿佛是顶要好的姐妹一般。

没多久,沈文伯和周静淑便陆续入场。

“沈炀呢?又去哪儿鬼混了?你们,没告知小公子今天有家宴吗?”

还未开席,沈文伯就沉着脸看向站在一旁的钱嬷嬷。

周静淑给他斟了一杯酒,轻声说道:“老爷,这你可就误会炀儿了,他是听说家里来了位新妹妹,出门给棠儿寻好玩的物件去了。没准是路上耽误了工夫。”

沈文伯的脸色这才柔和了些许:“既如此,就开席吧。”

作为二品官员,沈文伯俸禄不低,这接风宴办得虽然低调,菜品倒也十分精致。

江棠夹了一口香酥鱼,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脚踝却忽然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低头一看,一条通体绿色的小蛇正缠在她的脚踝上,朝她吐蛇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