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巴青县的死局

凌晨五点四十分,安吾拉山垭口。

气温降至零下二十五度,风雪如刀。

江大川坐在漆黑的驾驶室里,面无表情地嚼着最后一口干涩的压缩饼干。

他抓起望远镜,目光穿透飞雪,死死锁住山下公路。

视线尽头,三组惨白的车灯切开夜色。

两辆越野,一辆皮卡。

皮卡在前,越野在后,车队正以四十码的速度,沿着盘山陡坡向垭口攀升。

几辆车间距,约一百米。

猎物入场了。

江大川放下望远镜,拿起副驾上的五六式步枪,拉动枪栓,“咔哒”一声脆响。

盘山道上,前车皮卡的车灯扫过山坡,白光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马彪坐在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他按下对讲机:“疯狗,看到他们的车没?”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疯狗嘶哑的声音。

“没有,路面干净得很,连个车辙印都快被雪埋了。”

马彪咬了咬牙,骂了一句。

“妈的!这鬼天气,该不会他们还没到这里吧?”

车队继续向上推进。

前方的皮卡率先驶入上坡路段最陡峭的一个急弯,车速被迫降到二十码。

轮胎在暗冰上发出轻微的打滑声。

就在这一时,山顶猛地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突然苏醒!

“轰隆隆!”

东风天龙的大灯骤然全开!像两把利剑刺穿风雪,将整个盘山坡道照得惨白一片。

紧接着,庞大的红色车头冲破雪幕,从垭口狂飙而下。

皮卡司机被强光瞬间致盲,双眼刺痛,本能地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往左边猛打方向盘试图避让。

但坡道太窄,左边是坚硬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碎石悬崖。

皮卡的车头刚堪堪偏出半个车身,东风天龙那生铁铸造的防撞梁就已经撞到面前了。

“嘭!”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皮卡的左前轮被碾碎,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皮卡掀翻。

车身在冰面上剧烈摩擦,爆出大片火星。

江大川踩着油门不放松,皮卡“轰隆”一声滑向路肩的碎石崖,翻滚着坠入黑暗。

后车的越野司机目眦欲裂,右脚死死踩住急刹车,同时狂打方向盘。

但上坡路面结满了暗冰,越野车失控,车尾猛地甩了出去,横向瘫在路中央。

车里坐着的四个汉子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人仰马翻。

“砰!”

混乱中,不知道谁的猎枪走了火,子弹打在车里上,崩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江大川撞落皮卡后,他右脚依旧死死踩在油门上。

方向盘猛地一抡,庞大的车头在雪地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撞向横在路中央的越野车。

“退!往后退!”马彪看着冲向自己的东风,在副驾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越野司机疯了一样挂倒挡,轮胎尖叫着在冰面上疯狂空转,却进退不得。

眼看那堵红色的钢铁劈头盖脸压下来,马彪怪叫一声,一脚踹开副驾车门,连滚带爬地摔进雪地里,滑出去四五米远。

下一秒。

“轰!”

东风天龙的右前角撞击在越野车的后座车门上,三十吨的推力,将越野车横推着向悬崖边铲去。

“嘎啦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夜空。

越野车被路肩的水泥石墩生生刮开,车身严重倾斜,半个车头悬在悬崖之外,摇摇欲坠。

车厢里的嚎叫声连续不断地传出来。

最后面那辆越野车见到马上急刹。

车门弹开,三个穿着皮大衣的汉子跳了下来,端着手里的双管猎枪,满脸惊恐。

摔在雪地里的马彪爬了起来,半边脸被冰碴子割得鲜血淋漓。

他举起手里的五四式手枪,冲着卡车的副驾门疯狂扣动扳机。

“开枪,开枪,给我打死他。”

“砰!砰!”

子弹打在车门钢板上,爆出两声脆响,只留下两个浅坑。

“嗤——”

卡车气刹瞬间锁死,爆出一团白雾。

江大川打开主驾驶的门,他纵身跃下。

对面三个汉子立刻调转枪口,朝着江大川的方向盲目开火。

“砰!砰!砰!”

子弹横飞,打得后视镜碎裂,车头盖跳出火星。

江大川没有退避,他身体猛地一矮,借着高大卡车前轮的死角作为掩体。

滑步出枪,右手的步枪顺着轮胎边缘递出,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对面距离近的三个汉子,惨叫着倒在雪地上,嘴里不断地发出哀嚎。

从大灯亮起到现在,不过短短两分钟。

狭窄的盘山道上,一片死寂,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和满地伤员的哀嚎。

三辆追击车,一辆坠崖,一辆卡在崖边,一辆瘫在路口。

马彪大口喘着粗气,他眼见三个手下被干脆利落地放倒,脸上全是恐惧。

他挣扎着撑起身,举着手枪对准卡车的方向。

视线里什么都没有。

马彪心跳飙升,正要在雪地里往后退。

一个人影从卡车侧面滑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彪右侧。

江大川双手握紧步枪,枪托抡出一个沉闷的半圆,精准砸在马彪的手腕上。

“咔嚓。”

马彪痛呼一声,五四手枪脱手横飞。

没等他缩回手,江大川腰部发力,枪托借着惯性狠狠砸在马彪脸颊上。

“砰!”

马彪下巴变形,几颗带血的牙齿喷出嘴腔,整个人瘫软在冰面上捂着脸嚎叫,鲜血顺着指缝狂涌。

江大川随手把步枪搭在肩上,走上前,用脚踩着马彪的胸膛。

“老陈呢?他不敢来?”

马彪一边咳着血沫子,一边死死盯着江大川。

剧痛让他的五官完全扭曲,但他突然咧开漏风的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江大川……你……你以为你赢了?”

江大川手上的脚猛然加重。

马彪被踩得翻白眼,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

“老大……老大根本就没跟着我们……他……他在巴青……等着你呢……”

江大川的动作僵住了,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结成了寒冰。

他缓缓低下头,寒风中,手腕上那根苏梅临走前系上的红色平安结,正被吹得剧烈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