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软卧返程,长白山土匪扫荡,砸出硬核礼

“况且,况且——”

绿皮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又规律的响声。

这趟开往红旗县的软卧车厢,安静得出奇。

小宝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干部,从车厢头溜达到车厢尾。

这是他第三次坐火车。

第一次碰上人贩子,第二次逮着特务,这次……他左右看了看。

挺好,除了呼呼大睡的旅客,连个乱窜的都没有。

这几张卧铺票,是霍柱国直接让警卫员从内部弄来的,同车厢的几个乘客都是去地方公干的干部,安全得很。

再也没有秦家人出来蹦跶恶心人。

涂山瑶靠在铺位上,手里捧着个茶缸。

里面是霍云铮刚打来的热水。

车窗外的雪景飞速倒退。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毛衫,长发松松垮垮地编了个麻花辫搭在胸前,看着愈发慵懒没精神。

“还冷?”霍云铮坐在对面,把大衣抖开,盖到她腿上。

“还行。”涂山瑶小口抿着热水,顺势把冰凉的手指贴到霍云铮的手背上。

天生纯阳之体的热度,简直比暖炉还好用。

其实她妖丹早就彻底修复,现在壮得能一巴掌拍死一头熊。

但在霍云铮这儿,她依然是那个“离开阳气就会气血枯败”的病弱小媳妇。

首都总院的孙老都发话了,她这病只有霍云铮能治。

有这么好的理由不占便宜,那是傻子。

霍云铮耳根隐隐泛红,手背僵了一下,没抽走。

“忍忍,再有三个小时就到红旗站了。”他反手把涂山瑶的手裹进掌心。

小宝从外面溜达回来,扒着推拉门的门框探进半个脑袋,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立马转过身:“我去帮隔壁铺的奶奶找水壶!”

霍云铮刚平息下去的热度又蹿上了脸,低声喝了一句:“别瞎跑!”

下午两点,火车准时停靠红旗站。

站台上风雪有点大。

霍云铮一手拎着大号帆布包,一手把涂山瑶护在怀里,替她挡着大风。

小宝戴着雷锋帽,刚从车门跳下去,就听见前面有人喊。

“小宝!”

一辆吉普车停在出站口外面。

赵刚裹着军大衣,正冲这边挥手。

吉普车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是沈思晴。

“思晴姐姐!”小宝眼睛一亮,哒哒哒跑过去。

两个小神童一碰头,画风瞬间突变。

“收获怎么样?”沈思晴拉开车门。

小宝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军挎包,压低声音:“压岁钱收了一百四十六块,外加全国通用的粮票和布票。”

沈思晴点头:“我也在我爷爷那边搂了一点。”

赵刚帮着霍云铮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搓着手哈了口白气。

“老霍,首都那边顺利吗?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霍云铮把涂山瑶扶上后座:“抓了几个特务。”

赵刚手一滑,差点撞车门上。

“什么玩意儿?”

“顺手的事。回头去营里细说。”

赵刚认命地爬上驾驶座。

这人就是个招祸体质,回趟老家过年还能捎带脚抓些特务。

这上哪说理去。

吉普车一路开回家属院。

简单的收拾安顿后,霍云铮去部队销假。

涂山瑶没在家闲着,直接带着小宝和沈思晴去了砖窑厂。

老远就看见砖窑厂的大门焕然一新。

门框上贴着红底黑字的春联,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股张牙舞爪的劲儿。

涂山瑶站在门口多看了一眼:“这谁写的?”

小宝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长根爷爷。”

参老,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野山参,写出来的字跟参须子一样,到处劈叉。

门一推开,院子里的画面更热闹。

十几个精怪各司其职,都换上了五颜六色的新棉袄。

“老祖宗回来了!”

毛秋月正在院子里扫雪,一看见涂山瑶,立刻扔了扫帚跑过来。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池水生端着一盆冻梨从屋里蹿出来。

苗苗从墙头上跳下来,直接扑进涂山瑶怀里,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显然这几天没少吃。

沈思晴走上前,提醒道:“过年的规矩,都记得没?”

大伙儿齐刷刷点头。

大墩子大步走到小宝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生硬的拜年礼:“新年好。红包拿来。”

涂山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拜年还是打劫?”

沈思晴扶额:“晚辈给长辈拜年才拿红包,你是表哥,跟小宝是同辈!”

大墩子愣在原地。

沈长根摸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笑眯眯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的东西。

“小宝啊,来,爷爷给的压岁钱。”

小宝双手接过,捏了捏,软乎乎的。

“这是什么?”

打开红纸一看,里头躺着几根干巴巴的参须。

沈长根清了清嗓子:“年前刚换的,新鲜着呢。含在嘴里提神醒脑,还能生发。”

小宝把纸包收好:“谢谢长根爷爷。”

当归精唐有才搓了搓手,也跟着凑上前。

“小宝,这是舅公在镇上修鞋攒的。钱不多,拿去买糖甜甜嘴。”

蛤蟆精池水生紧随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晒干的莲子,直接往小宝手里塞。

“吃,解毒降火。”

孔雀精孔建华嫌弃地挤开池水生,拿出一个精致的红纸包。

打开一看,是用几根流光溢彩的孔雀翎羽扎成的耳坠子,做工极其讲究。

“给。男娃戴不了,拿回去放着看也赏心悦目。”

剩下几个精怪七嘴八舌,纷纷往小宝手里塞东西。

有野果子,有手编的草蚱蜢,还有几毛几分的零钱。

大墩子急得直挠后脑勺。

他在粮库扛大包,工钱全拿去换杂粮馒头填肚子了,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左看右看,猛地跑到院子角落的雪堆里一通扒拉,拽出一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大步流星走回来,往小宝面前一怼。

“表弟!活的冻晕了!留着给你玩!”

小宝看着那只翻白眼的野鸡,叹了口气:“大壮表哥,你的心意我领了。野鸡还是留着晚上炖蘑菇吧。”

涂山瑶坐在铺了厚棉垫子的太师椅上,看着这群穷得叮当响的小妖在这儿显摆,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敲了敲藤椅的扶手。

小宝很默契地跑过去,把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摘下来,递给涂山瑶。

涂山瑶拉开拉链,手指在里面翻找了两下,夹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封。

这是霍柱国大年初一早上,亲手递给她的那份“儿媳妇红包”。

她单手挑开封口,往掌心里一倒。

三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整整三百块。

涂山瑶把钱在手里随意地拍了拍,纸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涂山瑶掀起眼皮,懒洋洋地抛出两个字:“排队。”

“唰——”

前一秒还东倒西歪的精怪们,下一秒就呼啦啦排成了一溜长队。

动作整齐划一,站姿笔挺,连平时习惯性半蹲的蛤蟆精都把腰板挺得溜直。

这时,龙铮和凤栖刚从外面回来。

龙铮靠着门框,挑了挑眉毛:“瑶瑶,我跟老凤凰的呢?”

“你俩都能进山单挑熊瞎子了,还差这点儿?”涂山瑶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张大团结,“没有。”

龙铮吃瘪,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涂山瑶把两张大团结递给排在最前面的参老:“参老,镇上供销社新进了一批厚棉花,去添两身暖和衣裳。”

参老乐得胡子直抖,双手接过来连连点头。

紧接着是唐有才、毛秋月、池水生……涂山瑶按人头分,每人两张。

连排在最后面、踮着脚尖的猫妖苗苗,也分到了一张十块的。

苗苗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兜里,又跑过去抱了抱涂山瑶的腿,圆润的小脸蹭得涂山瑶裤腿全是灰。

拿到钱的精怪们高兴疯了。

“行了,别在这儿显眼。”涂山瑶端起茶缸喝了口热水,“把院子收拾收拾。”

精怪们立马散开,干活的干活,扫雪的扫雪。

小院里到处都是过年的痕迹。

窗户上贴着红艳艳的剪纸,那是兔子精毛秋月除夕那天连夜剪出来的,一秒十个,快出残影,没用半小时就把整个砖窑厂的窗户全贴满了。

屋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冻玉米,水缸旁边还堆着两筐硬邦邦的冻梨。

沈思晴从正屋端着一壶热茶出来,给龙铮和凤栖各自倒了一杯。

“龙叔,凤叔,过年好。”

凤栖笑着喝了口茶,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成色极好的碎金子,直接扔进沈思晴的兜里。

“拿着玩。”凤栖说,“年前多亏你这丫头提醒,不然我和龙铮还真想不到给首都那边备年礼。”

小宝坐在小马扎上,好奇地凑过来:“龙铮舅舅,除夕那个大麻袋,真是你们弄的?”

“那还能有假?”龙铮端着茶缸,哼了一声。

“思晴丫头年前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爷爷在首都军区是个大人物,大院里住的全是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咱们长白山下来的,要是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岂不是让你妈在婆家抬不起头?”

大墩子正啃着冻梨,听见这话立马跑过来邀功。

“小宝我跟你说,我们可下血本了!”大墩子手舞足蹈。

“龙老祖带着我和凤老祖进了两趟后山深处。那头倒霉的黑熊冬眠正睡得香呢,被龙老祖一把拎出来揍了一顿,把它的窝全给抄了!”

凤栖在旁边补充:“参老更狠。听说要给亲家送礼,当场薅了自己身上几根存了百年的主须,用报纸一包就塞进麻袋底下了。”

原来除夕那天的排面,是长白山的土匪进山扫荡,硬生生砸出来的!

————————————不喜欢小剧场的可以跳过————————————————

【小剧场】:

大墩子委屈巴巴地对手指:“小宝,这野鸡我挑了好久,冻得可对称了!”

小宝叹气:“大壮哥,它翻白眼翻得我心里发毛,要不咱还是直接炖了吧……”

大墩子吸溜口水:“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