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到达首都在即,秦家还有多少龌龊手段?

夜里九点多,软卧车厢安静下来。

走廊尽头的灯昏黄,车轮碾过铁轨,咣当声一下一下传进包间。

小宝白天兴奋过头,这会儿趴在下铺边,眼皮开始打架。

霍云铮把他抱到对面下铺,拉过被子盖好。

涂山瑶鼻尖动了动。

软卧车厢里本来是煤烟、热水、旧棉被的味道,可就在刚才,走廊外多了一点甜腻的香。

很淡。

凡人闻不出来。

涂山瑶掀了掀眼皮。

霍云铮立刻看过来:“不舒服?”

“有人在门口。”

霍云铮眼神一变。

下一刻,包间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同志,列车服务,送热牛奶。”

门外是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

霍云川从上铺探身下来,脸色也变了。

他们这趟车有热水,有餐车,没听说夜里给软卧送热牛奶。

霍云铮起身,挡在门内侧:“谁让送的?”

门外停了半拍,那女人笑道:“隔壁同志订多了,说看你们有人不舒服,就让我们送一杯过来。”

小宝本来快睡着了,听见“送”字,眼睛刷地睁开。

他一骨碌坐起来,奶声奶气却清醒得很:“爸爸,陌生人送吃的,通常要么下药,要么图人。”

门外安静了。

霍云川没忍住看了小宝一眼。

这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霍云铮把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穿蓝布工作服的女人,三十来岁,头发塞在帽子里,手里端着搪瓷缸。缸口冒着热气。

霍云铮冷眼看着她:“列车员证。”

女人笑容僵住:“同志,你这也太谨慎了吧?”

“证件。”

霍云铮只说两个字。

女人把搪瓷缸往前递:“先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的手刚越过门口,霍云铮猛地扣住她手腕,往里一带,另一只手直接夺过搪瓷缸。

热牛奶晃了一下,洒在地板上。

那股甜腻味更重了。

涂山瑶嫌弃地偏过头:“脏东西。”

霍云川立刻从上铺下来,拉开包间灯。

女人疼得脸色发白,刚要喊,霍云铮已经反剪住她胳膊,把人按在门边。

“叫什么名字?哪个车厢的?”

女人眼泪都出来了:“我就是好心送东西!你们军人就能随便抓人吗?”

这动静惊动了隔壁包间。

先前那个穿深蓝中山装的男人打开门,探头道:“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

霍云川看向他,目光停住:“你认识她?”

中山装男人脸上挂着不耐:“我不认识。刚才听见吵闹,出来看看。”

涂山瑶靠在枕头上,慢悠悠道:“撒谎。”

中山装男人脸色一沉:“这位女同志,话不能乱说。”

小宝已经从床上下来,蹲在洒出的牛奶旁边,小鼻子嗅了嗅,又飞快捂住鼻子。

“爸爸,里面有药味。”

女人脸色彻底变了:“小孩子懂什么?牛奶本来就有味!”

霍云铮手上力道加重。

女人痛叫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霍云川拿起搪瓷缸,闻了闻,脸色冷下来。

他在机关待久了,见过不少下三滥手段。

这里头的味道不对,甜得发腻,还压着药粉味。

“云铮,叫乘警。”

中山装男人立刻道:“误会吧?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霍云铮看向他:“你急什么?”

男人噎住。

小宝仰头看着他,认真道:“叔叔,你刚才在走廊站了很久,还偷看我们包间。你鞋底沾了牛奶,说明你刚才离这个阿姨很近。”

男人下意识低头。

他的黑布鞋前掌,果然沾了几点白痕。

霍云川往前走了一步:“同志,哪个单位的?证件拿出来。”

男人脸色难看:“我是首都机械二厂的干部,凭什么给你看证件?”

霍云川语气平稳:“凭你在列车上疑似参与给军人家属投药。你不拿,我请乘警来拿。”

男人眼皮跳了跳。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真正的列车员和乘警赶了过来。

霍云铮把女人交给乘警,言简意赅:“冒充列车员,给我家属送含药饮品。旁边这名男同志疑似同伙。”

女人立刻哭喊:“我没有!是他给我钱,让我送的!”

她抬手指向中山装男人。

男人脸都青了:“你胡说!”

女人崩溃得很快。她本来就是小站上车的临时贩子,平时倒腾点票证和吃食。

有人给她二十块钱,让她把这杯东西送进包间,说只是让里面的女人睡沉点。

二十块。

她一个月也挣不到。

她以为软卧里都是体面人,就算发现了,也怕丢脸,不会闹大。

谁知道这家人开门就抓人。

霍云川看向中山装男人:“你到底是谁?”

男人还想硬撑:“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们不能凭她一句话冤枉我。”

涂山瑶终于坐起身。

“你身上有秦雪兰的香粉味。”

男人表情僵住。

霍云川转头看她。

涂山瑶打了个哈欠:“那个女人来军区那天,身上就是这个味。廉价,呛鼻,熏得我头疼。”

中山装男人还在嘴硬:“荒唐!凭味道就能定罪?”

霍云铮看向乘警:“搜他的皮包。”

男人转身就想回包间。

霍云铮一步上前,抬手扣肩,把人按在车厢壁上。

动作干净,男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乘警打开皮包。

里面有介绍信、工作证,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霍云铮的旧照,另一张是小宝在红旗站台上的侧脸,显然是临时拍的。

信封上的称呼写得很清楚:绍文。

霍云川看完,冷笑出声:“秦绍文,秦雪兰的亲侄子,在首都机械二厂后勤科。难怪。”

男人脸色刷白。

霍云铮问:“秦雪兰让你来的?”

秦绍文闭嘴。

霍云川把信封递给乘警:“这份作为证据。到了首都站,交铁路公安。我们会联系单位和部队。”

秦绍文终于慌了:“霍云川!这是家事,你非要闹到公安那里?”

霍云铮抬脚踹在他膝弯。

秦绍文扑通跪在地上。

走廊里原本探头看热闹的人,全都静了。

他脸色青白交错,额头冒汗,嘴上还硬:“霍云铮,你敢打我?我是你秦姨娘家人!”

霍云铮垂眼看他,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给我媳妇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谁家人?”

秦绍文喉咙一噎。

“秦绍文,你从红旗站就跟上来了?”

秦绍文眼神乱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霍云川冷笑,“你一个首都机械二厂后勤科小干部,出差介绍信上写的是去沈阳采购零件,结果人出现在红旗站到首都的软卧上。采购零件采购到我三弟包间门口了?”

周围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秦绍文脸皮烧得通红,怒声道:“我临时改行程不行吗?”

“行。”霍云川点头,“那你包里为什么有我三弟的旧照?为什么有小宝的照片?为什么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字?”

秦绍文眼珠子一转,立刻喊:“是我姑姑让我看看孩子!她怕霍家被人骗!她有错吗?”

这话一出口,小宝猛地从床边站起来。

他小脸绷着,眼睛黑亮黑亮的。

“你姑姑怕被骗,就可以给我妈妈下药吗?”

秦绍文被一个四岁孩子问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小宝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脆生生的。

“你下药害我妈妈,我为什么不能说?你是坏人,还装长辈,脸皮比火车皮还厚。”

走廊里又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秦绍文气得发抖。

霍云铮:“再冲我儿子吼一句,我让你剩下半截路躺着到首都。”

秦绍文立刻闭嘴。

涂山瑶靠在下铺,懒懒看着这一出闹剧。

“吵死了。要审就快点,别耽误我睡觉。”

乘警把冒充列车员的女人和秦绍文一起带到餐车临时隔开的审问间。

霍云铮不放心涂山瑶和小宝,留下守着。

霍云川跟了过去。

临走前,他拍了拍小宝的脑袋:“别怕,大伯去问清楚。”

小宝点头:“大伯,你要凶一点。坏人怕凶的。”

霍云川笑意很淡:“放心,大伯在机关吵架也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