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霍团长的自我怀疑:这床怎么越睡越远?
“徐徐图之。”
“你这个徐徐图之,是准备慢慢坦白,还是慢慢糊弄?”
“看他脑子能转到哪一步。”
凤栖:“……”
涂山瑶抬手在自己眉心点了一下。
刚才还透着血色的脸,很快淡了下来。
经脉里的气息被她压回妖丹,肩背也跟着塌了两分。
一眨眼,她又成了那个走两步就该扶墙、风大点就得咳两声的霍团长病弱媳妇。
大墩子转头一看,“老祖宗,你咋又虚了?”
涂山瑶瞥过去。
大墩子立刻捂嘴。
凤栖揉了揉额角。
“装得过了。”
小宝听见这话抬起脑袋。
“妈妈,那你以后还要吸爸爸阳气吗?”
院子里好几只妖精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日常耗损,偶尔蹭点就够了。”
小宝眨巴眼。
“偶尔是几天一次?”
“看心情。”
“那爸爸会不会不习惯?”
涂山瑶淡淡扫他。
“小孩子少管大人床上的事。”
兔子精毛秋月举手。
“老祖宗,那今天还上工吗?”
“歇两天。”
大墩子闻言立刻精神了。
“老祖宗,那我也能歇吗?我昨天扛了三百袋石头,腰——”
“你没有腰。”
大墩子低头看自己粗壮的身板,老实了。
小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今天大家都别出门,免得碰上我爸和巡逻队。镇东头那边塌了墙,地里还犁出一条沟,肯定有人去查。”
龙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人间打个架真麻烦。以前谁管地上有几个坑。”
小宝小大人似的看他。
“以前你也不用领津贴。”
龙铮:“……”
凤栖感慨道:“人间还是不错的。”
池水生点头:“虫子也多。”
毛秋月:“布料也多。”
唐有才:“鞋也多。”
周小林:“电线杆也多。”
凤栖:“……”
“塌了半堵墙怎么办?”小宝问。
龙铮咳了一声。
“墙本来就不结实。”
凤栖扫他。
“电线杆底座那一圈裂缝呢?”
龙铮沉默片刻。
“年久失修。”
小宝捂脸。
“这个理由很像爸爸会说的话。”
龙铮烦得直挠头。
“那就让他查呗。反正饕餮都成灰了,穷奇也跑了,他还能查出条龙来?”
话刚出口,所有妖精齐刷刷看他。
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开门!”
是霍云铮。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兔子精毛秋月头巾一歪,耳朵差点弹出来;池水生本能往地上一蹲,又硬生生把自己提起来;唐有才抱着修鞋箱子转身就想钻屋。
凤栖低喝:“都站好!”
小宝马上过去开门。
院门打开。
霍云铮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刚、小李,还有两个战士。
他作训服上沾着土,裤脚有苞米叶碎屑,显然刚从镇东头回来。
霍云铮没管别人,第一眼先落到涂山瑶身上。
她扶着桌沿,脸白,唇色也淡,看着比早上弱了不少。
霍云铮大步过去,把她手腕握住。
“怎么又出来吹风?”
涂山瑶懒懒抬眼:“你闯进来第一句话就训我?”
霍云铮一噎,语气放缓。
“镇上出了事,我过来看看。”
赵刚在旁边咳了一声。
“弟妹,没吓着吧?”
涂山瑶半靠着石桌:“你们这么大阵仗,再晚来会儿,我还能多活一刻。”
赵刚:“……”
霍云铮转头看小宝。
“小宝,今天是不是你带苗苗去供销社买东西了?”
小宝抱着布兜,小脸严肃。
“是。”
“走哪条路?”
“大路。”
“经过镇东头石桥?”
“经过。”
“看见什么没有?”
院子里的妖精们同时屏住气。
小宝眨巴了一下眼睛,奶声奶气:“看见张班长,还看见几队巡逻的战士。”
“回来的路上呢?”
“快到石桥的时候,苗苗摔了一跤,我扶她起来,然后听见后面有墙塌的声音。”
霍云铮眼底微沉。
“墙塌的时候,你们在哪?”
“苞米地边上。”
“为什么去苞米地边上?”
小宝抬头看他,小脸一板:“爸爸,墙都塌了,我不躲远点,等它砸我吗?”
赵刚用拳头抵着嘴,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龙舅舅来了。”
霍云铮转头。
龙铮原本正准备装木头,突然被点名,脊背一僵。
小宝认真点头:“对。龙舅舅调休,去桥边接我和苗苗。墙塌了,他跑得快,把我俩拎回来了。”
霍云铮看向龙铮。
“你到的时候,看见什么?”
龙铮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小宝的话,板着脸开口:“墙塌了,地裂了,电线杆底座也裂了。”
赵刚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然后呢?”
龙铮理直气壮:“然后我把孩子们带回来了。”
赵刚:“没看见可疑人员?”
龙铮冷哼:“我要看见还能让他跑?”
这话倒是挺符合他的脾气。
霍云铮盯着他看了两秒。
龙铮被看得烦了。
“你啥意思?怀疑我把墙打塌了?”
霍云铮没吭声。
赵刚赶紧打圆场。
“不是怀疑你。主要现场太怪了。半堵墙碎成那样,地里还被划出一道深沟,像有个几百斤的东西被拖过去。”
大墩子小声嘀咕:“也可能是凶兽。”
赵刚扭头:“你说什么?”
大墩子立刻挺胸:“我说,要加强巡逻,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
赵刚一愣,满意地点头。
“觉悟不错。”
霍云铮仍旧没放松。
他在现场看见了两个孩子的小脚印。
脚印旁边,还有一片被压倒的苞米秆。
再远一点,是成年男人的军靴印。
那军靴印很重,跨度大得离谱。
一般人跑不出那种距离。
他抬眼看向龙铮的脚。
他今天穿的正是新兵营发的军靴。
靴底还沾着苞米地的泥。
“你跑得挺快。”
龙铮抬下巴:“天生腿长。”
赵刚插话:“老霍,他体能测验你又不是没见过。跑得快很正常。”
霍云铮看向苗苗。
苗苗正躲在毛秋月身后,眼睛还肿着,手里攥着小宝给的水果糖。
一看就是哭过。
霍云铮眉头皱起来。
“苗苗怎么了?”
苗苗被点名,身子一抖。
小宝立刻挡过去。
“她摔跤吓哭了。”
霍云铮蹲下身,尽量把声音放低。
“摔哪了?”
苗苗下意识摸了摸膝盖。
膝盖没伤。
小宝在旁边轻轻碰了她一下。
苗苗赶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摔……摔屁股了。”
霍云铮检查了一遍苗苗的身体,确实没发现什么外伤。
“老赵,你带人先把这片封了。”霍云铮转头吩咐了一句,“我送她们回去,免得再出事。”
接下来的三天。
军区保卫科联合镇上的派出所,把镇东头那片废墟和苞米地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一堆碎砖头,外加地里那条长达十几米的深沟,现场连根多余的头发丝都没捞着。
连夜的案情分析会上,赵刚嘬着牙花子犯愁:“老霍,这怕是拖拉机都压不出这么深的印子,总不能是野猪成精了吧?”
霍云铮坐在长桌首位,面色黑沉。
经过一番严密的逻辑推演,他得出了一个完全符合唯物主义的科学结论:“敌特分子很可能使用了某种尚未公开的微型定向爆破装置。那条深沟,是设备反冲力造成的拖拽痕迹。”
合情合理,十分科学。
既然查不出确切证据,镇上的家畜也没再莫名其妙变成干尸,这案子只能暂时搁置。
外围的巡逻级别降了下来,家属院的日子好像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
大家都安稳了,唯独霍云铮不太安稳。
入夜,屋里熄了灯。
涂山瑶裹着棉被,翻了个身,面对着墙,连片衣角都没挨着他。
第一天晚上,霍云铮觉得她是白天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自己非常克制地贴着床沿睡。
第二天晚上,霍云铮猜测她可能身体真的好转了,不畏寒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霍云铮盯着大床上那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年底将近,红旗县接连下了两场大雪。
家属院的广播喇叭里每天都放着喜气洋洋的红歌,驱散了不少严寒。
王嫂子这天上午提着个小竹筐来串门。
“大妹子,听说了没?军区文工团要下来巡演了!”
涂山瑶盘腿坐在火炕上,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子:“文工团?”
“哎哟,那可是大军区的文工团!”王嫂子激动得脸通红,把筐里的冻梨全倒进桌上的瓷盆里。
“咱们这山沟沟,一年就盼着这一回呢!有唱歌的,跳舞的,听说这次连省里的台柱子都跟着下来了。现在咱们大院都在找关系,就为了大礼堂前排的座儿!”
小宝在旁边咔嚓咔嚓啃着冻梨,嘟囔了一句:“王婶子,唱歌跳舞有什么好看的?能当饭吃吗?”
“你这孩子懂啥!”王嫂子一拍大腿,“那文工团的女兵,个顶个的水灵,那腰细得哟,风一吹就能折。往台上一站,底下那些光棍汉的眼睛都能看直了。”
说到这,王嫂子做贼似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凑到涂山瑶跟前。
“大妹子,我跟你说个私房话。你家霍团长这次去不去大礼堂?”
“不知道。”涂山瑶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你可得上点心呐!”王嫂子急得直拍桌子。
“我托省城的老乡打听了,这次下来的那个台柱子,叫林秋雁,以前在军区总院当过护士。三年前霍团负伤住院,就是她照顾的。”
“那丫头当时在医院可是放过话的,说非霍团不嫁。后来霍团调到咱们这个穷乡僻壤,她嫌苦才没跟着来。这回下来,八成是要旧情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