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捡了只小猫回来,编瞎话小宝最拿手
“你娘……”涂山瑶顿了一拍。
小丫头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汗衫上。
“被那个黑雾的东西……吃了。娘让我跑,我就跑了……我跑了好远好远……”
她越说越哽咽,两条尾巴夹在腿间,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涂山瑶没接话。
过了几秒钟,她伸手覆上小丫头的头顶。
掌心里渡出去的灵力比昨晚多了一丝——那截参须的药力在睡眠中被她丹田慢慢吸收,恢复了一点家底。
灵力顺着头顶灌下去,小丫头打了个激灵,两条尾巴“刷”一下缩了回去,重新变成了正常小女孩的模样。
“你体内的妖气太散了,镇不住形态。”涂山瑶收回手。
“我给你封了一道压制,短时间内不会再冒尾巴。但这只是治标,你的灵根太弱,得慢慢养。”
小丫头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后面。
没了。
真的没了。
“老祖——”她猛地扑过来,两只爪子抓住涂山瑶的衣角,嚎啕大哭。
涂山瑶被她一拽,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哭什么?松手。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小丫头越哭越凶,抓着不撒手。
小宝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默默把何首乌水放到桌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毛巾递给小丫头。
“擦擦。别哭了,比我还能嚎。”
沈思晴在旁边站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开了口。
“阿姨,这个小妹妹……咱们怎么跟邻居交代?”
涂山瑶喝了口何首乌水,苦得皱了下眉,又灌了一口红糖水压味。
“说是我乡下的远房侄女。”
“哪个乡下?”
“大杨树村,不是查过了吗?户籍卷宗里有的是散落的姓氏。就说她爹妈没了,投奔过来的。”
沈思晴翻开笔记本,飞快记了两行。
“那她的户口——”
“不急。”涂山瑶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示意她松手。
小丫头吸吸鼻子,总算放开了衣角,还在打嗝。
涂山瑶低头看她。
“从今天开始,你叫涂山苗苗。我侄女。外面不许露尾巴,不许用妖术,不许叫我老祖。叫——”
她顿了一下。
“叫婶婶,还是姑姑?”小宝在旁边出主意。
“姑姑。”涂山瑶拍板。
“是!姑姑!”小丫头——现在是涂山苗苗了——重重点头,抽噎着应了一声。
沈思晴笔尖顿了顿,没抬头。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远房侄女,户口不详,来路不明。
这套说辞能糊弄普通邻居,但要是碰上保卫科的人细查——
“思晴姐,你在想什么?”小宝凑过来,拿胳膊肘顶了她一下,冲她挤了挤眼。
沈思晴咬了咬笔帽,合上了本子。
算了。
反正这家人干的每一件事都经不起细查。
多一个少一个,也不差这一桩。
——————————————
早饭是小宝做的。
神农锅下了半锅糙米粥,切了点咸菜丝。
涂山苗苗蹲在厨房门口,盯着那口黑漆漆的铁锅,鼻翼疯狂翕动。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锅里明明就是加了水的糙米,连油星子都没有,但那股浓郁的米香顺着厨房窗户往外飘,隔壁王嫂子家的狗都汪了两声。
“吃吧。”小宝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
涂山苗苗捧着碗,第一口下去,整个人定住了。
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珠子瞪得溜圆,碗里的粥在嘴里含了三秒钟才舍得咽。
然后低头开始疯狂扒拉。
“慢点!没人跟你抢!”沈思晴赶紧拦了一把,“你这是多久没吃过饭了?”
“三……不,四天。”涂山苗苗含含糊糊地说,米粒糊了半张脸。
四天。
一个四岁的猫妖幼崽,被凶兽追了四天,没吃没喝。
小宝又给她盛了一碗,这次多切了几根咸菜。
涂山瑶坐在堂屋里喝水,没进厨房。
她的胃受不了太杂的东西,何首乌水加红糖水,勉强打底。
三碗粥下去,涂山苗苗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小宝蹲在旁边看她吃,越看越觉得奇妙——之前在结界里,身边全是人参精、熊猫精这种素食系的,还没见过猫科妖怪。
“苗苗,你平时吃什么?”
“鱼。”涂山苗苗舔了舔碗边,“娘以前给我抓鱼吃。”
“那你会抓鱼吗?”
“不会……”
“那你会干啥?”
涂山苗苗想了半天,很认真地说。
“我会藏。”
“藏?”
“嗯。娘说我天生会隐匿气息。那个黑雾的东西追了我四天,有好几次从我头顶飞过去,都没找到我。”
小宝“哦”了一声,回头冲堂屋喊:“妈!苗苗会隐匿术!”
涂山瑶抬了抬眼皮。
猫科妖怪的隐匿天赋,在千年前确实算一门上乘的保命功夫。
在末法时代灵气全面枯竭的情况下,还能靠本能维持隐匿,说明这丫头的血脉纯度不低。
留着,或许有用。
——————————————
吃完早饭,沈思晴拍了拍手。
“正事。”
她翻开笔记本,指了指头顶。
“二楼的两间空房得收拾出来。昨晚苗苗跟阿姨挤一张床,长期肯定不行。而且……”
沈思晴压低声音,看了一眼正在堂屋闭目养神的涂山瑶。
“霍叔叔过几天就回来了。咱们得把说辞统一好,房间也得提前安排。”
小宝赞同地点头。
二楼总共三个房间,一间堆满了杂物——上次翻出金叶子的那间。
另外两间空着,积了一层厚灰,窗户纸也破了。
“干吧。”小宝撸起袖子。
三个孩子浩浩荡荡上了二楼。
涂山苗苗恢复了精气神以后,胆子也大了不少,跟在小宝身后,好奇地东摸西碰。
沈思晴负责统筹安排。
“小宝,你去院里打水。苗苗——你会扫地吗?”
“会!”涂山苗苗接过扫帚,举起来比她人还高,踉踉跄跄地开始扫。
灰尘扬得满屋都是。
“扫地不是这么扫的!你从角落往中间扫!别举那么高!”沈思晴咳了两声,拿毛巾捂住口鼻。
小宝从楼下搬上来两桶水,拿着抹布,蹲在地上开始擦。
三个孩子忙得满头大汗,涂山苗苗第一次干活,笨手笨脚的,扫帚柄戳到了窗户框子,“哗啦”一声,半扇破窗户纸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涂山苗苗吓得缩起肩膀。
“没事。”小宝拍拍她的头,“本来就破了,回头找王嫂子要点新纸糊上就行。”
沈思晴翻了翻杂物间的东西。
墙角有几块长条木板,灰扑扑的,还有几个生了锈的铁钉。
“这些木板能用。”沈思晴量了量长度,“拼一拼能搭个简易的床架。小宝,你会钉钉子吗?”
“我又不是熊猫舅舅,一巴掌把钉子拍进去。”小宝翻出一把锤子,掂了掂分量,“但能学。”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二楼传到了院子里。
隔壁王嫂子探出头:“霍家的?在干啥呢?”
小宝从窗户口探出脑袋,咧着嘴笑。
“婶子!我家来了个小妹妹,我妈乡下的侄女,爹妈没了来投奔的!我们收拾房间给她住!”
“哟!可怜的!”王嫂子立刻来了精神,“缺不缺被褥?我家有多余的棉絮,洗干净了还暖和!”
“要要要!谢谢婶子!”
王嫂子风风火火地跑了,不到十分钟抱来一床旧棉絮和两个枕套。
王嫂子抱着棉絮进了门,一眼瞅见站在楼梯口的涂山苗苗,脚步顿了一拍。
“哟!这就是你家侄女?”
王嫂子把棉絮往桌上一放,弯腰凑到苗苗跟前,上下打量了两遍。
“长得真俊!跟你有几分像呢,瞅这眼睛,又圆又亮——”
涂山苗苗往后缩了半步,两只手揪着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小宝赶紧蹿过去,一把搂住苗苗的肩膀,冲王嫂子笑。
“婶子,苗苗胆子小,在乡下被吓着过,见生人害怕。”
“可怜的!”王嫂子立刻心疼了,伸手想摸苗苗的脑袋。
苗苗下意识歪头躲了一下,脖子后面的汗毛差点竖起来——猫科的应激反应。
小宝按住她的后脑勺,把脑袋摁回来。
“苗苗,叫婶子。”
“婶……婶子好。”苗苗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嗡似的。
王嫂子越看越稀罕,啧啧两声:“这小闺女瘦成啥样了,一阵风能刮跑。你们家那锅做饭可香了,多给她吃几顿就养回来了。”
涂山瑶从主卧里飘了出来,手里端着半杯凉了的红糖水。
“王嫂子,麻烦你了。”
“嗐,这有啥麻烦的!”王嫂子大手一挥,“你身子骨弱,家里又多张嘴,有啥缺的尽管开口。对了——”
她压低了嗓门,凑到涂山瑶耳朵边。
“你家男人拉练去了,就你带着仨孩子,晚上害怕不?”
“不怕。”涂山瑶抿了口红糖水。
“那行。”王嫂子拍了拍手,转身要走,突然又拐回来,盯着苗苗看了两眼。
“这孩子的眼珠子颜色咋有点发黄?”
堂屋里的空气咯噔了一下。
小宝接话极快:“苗苗小时候得过黄疸,眼睛落下点颜色,大夫说长大了会好。”
王嫂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风风火火走了。
——————————不喜欢小剧场的可以跳过——————————————
小剧场:
隔壁王嫂子:这娃眼睛咋是黄的?
小宝(面不改色):得过黄疸。
王嫂子:那她咋总盯着我家鱼缸流口水?
小宝(一本正经):大夫说,多看鱼能治黄疸!
苗苗:……(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