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铁棍碎成渣?涂山瑶:豆腐渣工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血腥气。

三个打手东倒西歪,没一个还站着的。

虎哥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太师椅上,一把摸向桌底——那底下夹层里有一把匣子枪,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家伙。

手刚碰到枪把,整只胳膊就被一股力量死死钉住了。

涂山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

近。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草木冷香。

她的手按在虎哥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就像女人撒娇时搭上去的那种轻柔。

但虎哥的手腕骨头正在发出细小的咯吱声,疼得他满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我说过。”涂山瑶的声音很轻,很慢,“少一分,卸一条胳膊。你想试试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虎哥的嘴唇哆嗦得像筛糠。

他混了十几年黑道,手底下管着县城三条巷子的地下生意,什么人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白得像鬼,走路跟风吹柳絮似的,结果动起手来——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拿……拿多少?”虎哥的声音带着哭腔。

“全部。”

“全……”

涂山瑶加了一点力气。

“啊——全部!全给你!”

虎哥扑通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从太师椅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又从身上掏出钥匙,手抖了三次才把锁打开。

箱子一掀开,小宝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满满当当一箱子。

大黑十叠成砖头码在里面,旁边还有好几卷用皮筋扎着的花花绿绿的票证。

“发财了发财了——”小宝窜过去就开始清点,两只胖手翻得飞快。

沈思晴站在墙角,腿还在抖,但脑子已经恢复了运转。

她紧紧抱着那个笔记本,盯着涂山瑶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铁棍。

她亲眼看见铁棍碎了。

一根手指。

杀猪刀也断了。

两根手指。

这不是武术,不是练家子。

这是——

沈思晴把到了嘴边的想法硬生生咽了回去,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重重划掉。

“虎哥,你还有别的藏货点没有?”小宝蹲在铁皮箱前面,仰着头问,语气就像在问隔壁大爷今天吃了没。

虎哥跪在地上,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想哭不敢哭,想喊不敢喊。

“有……后院地窖里还有一点……”

“带路。”小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虎哥老老实实地在前面爬着走,小宝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

地窖入口藏在院子里的柴火堆底下,搬开柴火,下面是个半人高的洞口。

小宝探头往里看了看,扭头冲正屋喊了一嗓子。

“妈!这地窖比上次那个赵强的大三倍!”

涂山瑶没应声。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虽然扶手断了一根——胸口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几下爆发,把她昨晚攒的阳气又耗了大半。

指尖开始发颤,经脉里那股灼烧感又冒了头。

但她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该白还是白,该懒还是懒。

千年老狐狸,最不缺的就是演技。

小宝在地窖里忙活了快二十分钟才上来,浑身沾满了蜘蛛网和灰尘,脸上却笑得跟偷了油的小耗子一样。

“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涂山瑶抬了抬眼皮。

“三匹的确良布料!八双解放鞋!还有——”小宝伸出肉乎乎的巴掌,五根手指全张开,“足足五十斤的全国粮票!”

沈思晴忍不住插了一句:“还有呢?”

小宝嘿嘿一笑,从背后拎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条小黄鱼。

金条。

沈思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涂山瑶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收了。”

芥子空间打开,那堆东西在虎哥面前凭空消失。

虎哥两只眼珠子瞪到最大,“咕咚”一声,整个人直接往后一仰,晕死过去了。

旁边那个帮他跑腿的中年男人全程缩在角落里装死,被小宝顺手在身上也搜了一遍,掏出三块七毛钱和半包散装烟叶。

小宝把烟叶闻了闻,嫌弃地扔了回去。

“走吧。”涂山瑶扶着桌沿站起来。

沈思晴赶紧跑过去搀她。

手碰到涂山瑶胳膊的瞬间,小丫头心里咯噔一下——那胳膊凉得跟冰棍似的。

“阿姨,你手好凉。”

“没事。”涂山瑶抽回胳膊,慢悠悠朝门口走。

三人走出猪肉巷,阳光打在脸上。

那个看门的修鞋汉子还蹲在巷口,看见他们出来,目瞪口呆地站了起来。

刚才里面的动静他全听见了,铁器碎裂的声音,惨叫声,虎哥的哭嚎声。

涂山瑶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叫什么?”

“刘……刘三……”汉子结巴了。

“刘三,回头告诉你们虎哥,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他要是敢报官,或者派人来找我麻烦——”

涂山瑶没把话说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拍不重,但刘三的半边身子直接麻了,跟被电打了一样。

他的膝盖一弯,噗通就跪了。

“明白,明白!虎哥那嘴我豁出命也给他缝上!”

涂山瑶头也没回,领着俩孩子消失在街口。

走出两条街,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

涂山瑶靠在墙上,终于没撑住,弯腰咳了起来。

一咳就停不了。

小宝立刻凑过去,小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沈思晴站在旁边,攥着笔记本的手指发白。

她想问很多问题,但看着涂山瑶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的样子,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口。

“姐姐。”小宝回过头,声音很小,“你帮我去街口看看,有没有卖糖水的摊子。”

沈思晴愣了一下,点头跑了。

巷子里只剩母子二人。

小宝从怀里摸出一截人参须,塞进涂山瑶嘴里。

“妈,含着,别嚼。”

涂山瑶闭着眼,靠在墙上喘气。

参须的那点灵气渗进经脉,勉强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气血。

“小宝。”

“嗯?”

“回去以后,把今天的账算清楚。”

小宝点头,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铁皮箱里的现金和票证,加上地窖里的金条,这一趟的收获比上次在镇上打劫赵强翻了好几倍。

“妈,咱们现在的家底……”小宝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够不够把舅舅们接出来?”

涂山瑶没回答。

够不够的,两个月后结界一开,看天道留不留情面。

涂山瑶把那截参须从嘴里取出来,灵气已经被吸干了,只剩一截发白的渣。

小宝默默接过去,用纸包好塞进兜里。

参须金贵,回头晒干了还能泡水。

“现在手里加上今天的,现金过了一千五,粮票肉票加起来也够十几个人吃两三个月。”小宝掰着手指头。

“但是房子呢?总不能都塞咱家吧,爸爸那二层小楼装不下。”

涂山瑶没接话。

她靠着墙,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依旧白,但不再抖了。

沈思晴端着一碗红糖水跑回来,是街口一个老大娘卖的,两分钱一碗。

“阿姨,喝点热的。”

涂山瑶接过来抿了一口。

甜得齁嗓子,但胃里暖了。

沈思晴站在旁边,两只手绞着书包带子,嘴唇动了好几次。

“有话就说。”涂山瑶头也没抬。

沈思晴深吸一口气。

“阿姨,你刚才——铁棍碎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小宝回头瞟了沈思晴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涂山瑶把碗里的红糖水喝完,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铁棍质量差,一碰就碎,你没听过豆腐渣工程?”

沈思晴抿住了嘴。

她七岁,但智商不是七岁的。

铁棍碎了。

杀猪刀断了。

东西凭空消失。

后山指哪挖哪从不落空。

还有那口黑锅,白水煮出来的东西比国宴还香。

她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又串了一遍。

然后,她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四个字,又重重划掉,合上本子。

“阿姨,我不问了。”

涂山瑶这才多看了她一眼。

“聪明。”

沈思晴把空碗还给街口的老大娘,跑回来搀着涂山瑶,三个人慢慢往汽车站走。

走到半条街的时候,涂山瑶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妈?”小宝察觉到不对。

涂山瑶没说话,偏头朝左边一条窄巷看过去。

巷子很深,光线暗沉沉的,墙根底下堆着几摞破纸箱和烂菜叶子。

那里面有味道。

不是人味,也不是寻常牲畜的味道。

是一股极淡的灵气波动。

在这个灵气枯竭得连渣都不剩的末法时代,这种波动稀罕得离谱。

涂山瑶快步走进了巷子。

“阿姨!”沈思晴追上去。

小宝也跟着跑,短腿倒腾得飞快。

巷子尽头是一面死墙。

墙根下的纸箱堆里,蜷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东西。

乍一看,像只流浪猫。

再一看——

那“猫”的尾巴分了两岔。

涂山瑶蹲下去,伸手把纸箱掀开。

里面缩着一个小女孩。

头发脏成了一坨,脸上全是灰,穿着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麻袋片子。

瘦得皮包骨头,眼珠子大得吓人,怯生生地往后缩。

但涂山瑶看的不是她的脸。

她看的是那条从破麻袋下面露出来的、分成两岔的尾巴尖。

猫妖。

而且是只幼崽,连化形都没完全学会,尾巴还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