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混混吓破胆:那女魔头背后竟有军方大佬?

走出那条阴暗的胡同,外头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暖洋洋。

“妈,前面有个供销社!”涂山小宝指着街对面那块红底白字的牌子,兴奋地压低嗓音凑过来。

“凤栖舅舅说过,外面的人类小孩最喜欢吃一种叫大白兔的糖,咱们去买点尝尝鲜呗?”

涂山瑶没异议。

她在芥子空间里扒拉了一下,从刚才赵强“上供”的那堆钱票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大黑十和一张二两的糖票。

这十块钱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大半个月的口粮钱了。

她毫不在意地塞进小宝肉乎乎的手心里。

“去买吧。多买点。”

小宝捏着钱和票,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供销社大门而去。

涂山瑶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门口。

霍云铮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里面装了六个刚出锅的肉包子,肩膀上还挂着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

他大步流星跨过马路,径直走向那根电线杆。

人没了。

原本靠在那儿等着他的女人和孩子,连个影都没留下。

霍云铮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心脏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这镇上鱼龙混杂,她一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带着四岁的儿子,要是碰上拍花子的,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他快速扫视四周街道,常年侦察兵训练出来的直觉瞬间张开。

左前方的副食品店没人。

右边的修车铺也没人。

转过头,视线落向几十米外的一条破烂胡同口。

那边有动静。

几个人影在胡同口探头探脑,神色极其惊恐,甚至有个戴前进帽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慌乱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这种场面,在镇上往往意味着黑吃黑,或者出了恶性伤人事件。

霍云铮脸色铁青,把油纸包往大衣兜里重重一揣,抬脚就要往胡同那边冲。

刚迈出两步,余光瞥见斜对面的供销社玻璃橱窗。

玻璃后面,一个熟悉的小脑袋正努力往上垫着脚尖,正费力地跟售货员比划着什么。

霍云铮脚下一个急刹车,当即转了方向,大步穿过马路。

供销社内散发着一股混合了香皂和散装酱油的特殊气味。

小宝两只手扒在玻璃柜台边缘,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够。

“大姐,我要买糖!”奶声奶气的声音脆生生的。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织着毛衣,闻言低头瞅了一眼。

是个生得极漂亮的小娃娃,穿得不算好,但干净精神。

“买什么糖啊?咱们这有水果糖和硬糖。”售货员逗他。

“要大白兔奶糖!”小宝把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拍在玻璃板上。

售货员定睛一看,惊得手里的毛衣针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张平平展展的大黑十,一张盖着红章的全国通用糖票。

这年头,哪个当大人的心这么大,敢让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拿着十块钱来供销社买糖?

“小孩,你家大人呢?这钱可不能乱拿出来玩,赶紧收好。”售货员赶紧左右张望。

“我在呢。”

涂山瑶慢吞吞地跨过门槛。

她这会儿是真没什么力气,脸颊泛着那种耗力过度后的异样潮红,额角还挂着点虚汗。

售货员看她那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赶紧放下毛衣就要出来扶人。

就在这当口,一道高大的人影夹着外头的冷风,直接堵在了供销社门口。

正是霍云铮。

他一眼看见玻璃柜台上的十块钱,又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直喘气的涂山瑶。

三两步跨过去,长臂一伸,稳稳托住涂山瑶的后背。

“去哪了?”霍云铮压着声音,声线绷得极紧,“不是让你在电线杆那里等我?”

涂山瑶原本正愁没地方借力,这大火炉主动送上门来,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顺势身子一软,半张脸直接贴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毫无顾忌地洒在他的颈窝里。

浓郁霸道的纯阳之气顺着相触的地方猛灌进体内,空虚的四肢百骸顿时迎来一阵极致的舒坦。

舒服。

涂山瑶没说话,只是刻意地轻咳了两声,做出一副连开口都很艰难的样子。

霍云铮本来憋了一肚子火,被她这么一靠,那点火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作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柜台。

“十块钱?”霍云铮眉毛拧成了个结,盯着小宝,“哪来的?”

小宝转过头,小脸一点都没慌,圆溜溜的眼睛非常无辜地眨了两下。

“一个奇怪的老爷爷给的。”

霍云铮更蒙了,“什么奇怪的老爷爷?”

“刚才妈妈站着吹风,头晕,带我去胡同里避风。”小宝小嘴叭叭的,说起谎来草稿都不用打,逻辑严丝合缝,“遇到个老爷爷,盯着妈妈头上的木簪子看了半天,非说那是好木头,要买下来。”

“妈妈说不卖,那老爷爷硬塞了十块钱和票,抢了簪子就跑。”

小宝摊开双手,重重叹了口气,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我也追不上他啊。”

霍云铮下意识低头看怀里的人。

原本挽在脑后的那根旧木簪确实不见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散在肩膀上,有几缕还缠在他的纽扣上,带着那股子特殊的冷香。

十块钱?买根破木簪子?

霍云铮在军区待久了,对外面的弯弯绕绕接触不多。

但他常年抓敌特,这事听起来处处透着古怪。

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正想继续盘问,对面的售货员却被霍云铮这身凛冽的气场震慑住了。

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加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售货员大姐用看大首长的敬畏神情,麻利地称了二两大白兔奶糖,拿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连同找零一起推到柜台边。

“首长同志,您的糖和找零,收好。”

霍云铮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大声喧哗。

他单手把涂山瑶半抱半扶着带出门,另一只手拎着那包糖,小宝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

外头的胡同口。

断了右手的黑市混混疼得满头冷汗,在另外两个小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快!去卫生院!”混混哀嚎着,抬起头正好看见供销社门前停着的那辆军牌吉普车。

吉普车旁,刚才那个徒手把他们全秒了的病秧子,正软绵绵地靠在一个高大挺拔的军官怀里。

那军官一看就是个大级别。

混混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身子缩到墙根阴影里,连叫疼的声音都死死咽了回去。

军方的人!

怪不得那女人敢直接端了他们的场子!

敢情背后有这种硬茬子撑腰!

这顿打算是白挨了,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谁要是敢去告状,那绝对是嫌命长。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扬长而去,留下一串灰扑扑的尾气。

车内。

后排座位上,涂山瑶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霍云铮的胳膊。

这年头路况差,车身每颠簸一次,她的肩膀就往他胸口蹭一下。

霍云铮坐得像根木桩,后背紧紧贴着座椅靠背,浑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

他脑子里正在疯狂复盘小宝说的那番话。

胡同、奇怪的老头、十块钱强买一根木簪。

他在基层走访时,听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提过,底下暗藏着一些倒腾老物件的“倒爷”。

专门去乡下收古董,挑那种不识货的老百姓下手。

那根木簪,看起来黑不溜秋的,搞不好是小叶紫檀或者百年沉香之类的古董!

涂山瑶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被人用区区十块钱加几张票给忽悠瘸了!

还硬生生被抢了去。

对,绝对是这样。

霍云铮转头看着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女人。

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连气都喘不匀。

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碰到那种强买强卖的流氓倒爷,能全头全尾地退出来,保住命就算万幸了。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懊恼,夹杂着没保护好自己女人的自责。

十块钱算什么,人没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吃点东西。”

霍云铮动作放轻了些,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油纸包,一点点拆开。

肉包子的香气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连同包子一起递到涂山瑶嘴边。

“先垫垫肚子。”

涂山瑶确实饿了,或者是亏空得太厉害。

她没伸手接,就着霍云铮递过来的手,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皮薄馅大,满嘴流油。

她活了这么久,对凡人的吃食一向挑剔,但这包子的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

她咽下去,又低头就着水壶盖喝了一口温水。

喝水的时候,温热的嘴唇无意中擦过男人的虎口。

霍云铮手背一抖,差点把水洒在军裤上,耳根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小宝坐在另一边,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瞬间化开,甜得小宝把眼睛眯成了两道弯月牙。

这外面世界的人类小孩,吃得也太好了吧。

比结界里那股子苦涩的草药味强了一万倍。

涂山瑶连吃了两个包子,就着这宽敞后座里源源不断的纯阳之气,体内的疲惫感一点点消散。

原本在丹田里缓慢爬行的妖丹,吸足了养分,开始重新加速转动。

一圈,两圈。

干涸受损的经脉被一股股热流充盈,体温渐渐回升。

身上的草木冷香也随之浓郁了几分,充斥在并不宽敞的车厢内。

就在这时,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刹车。

“嘎吱——”

轮胎在土路上擦出极为刺耳的摩擦声。

霍云铮反应极快。

他半个身子横过去,那条肌肉贲张的铁臂死死挡在涂山瑶的胸前,硬生生把她按在了椅背上。

另一只手则牢牢罩住小宝的脑袋,没让这小崽子磕在前面的硬座上。

“怎么回事!”霍云铮厉喝。

“团长,前面有个人!”驾驶座上的小李猛踩着刹车,声音发紧。

车前几米开外,倒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轱辘还在慢悠悠地转着。

旁边趴着个穿破羊皮袄的男人,一动不动,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