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秘术?
夜风裹着关中平原初夏的微凉,从渭河水面横穿而来。
梧桐苑小区门口的银杏树枝叶青翠,路灯昏黄的光穿透枝叶,在水泥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黑色专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陆景铭推开车门,朝着驾驶座淡淡开口:“谢了。”
李少锋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
目送黑色车身悄无声息汇入夜色,陆景铭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八号楼。
十五楼,自家窗户暖橘色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漫溢出来,在漆黑静谧的夜空里格外醒目。
他点亮手机屏幕,晚上九点零七分。
这个时间,周静宜和知夏她们应该都没睡,他加快了脚步……
回来的高速上,李少锋专注驾车,陆景铭闭目倚靠座椅,表面看似休憩,意识悄然沉入了系统空间。
吴春燕半蹲在管线旁,手握扳手,耐心给八位东汉后生实操演示安装流程。
一道乌黑油污斜斜黏在她左眉梢,她浑然不觉。
八名后生围作一圈,或蹲或跪,脖颈绷直,眼神死死锁定吴春燕手上的动作,不敢有半分懈怠。
人群外侧,诸葛亮负手而立,羽扇不见踪影,素来温润的眉眼,目光从未落在精密的管线零件之上。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追随着吴春燕。
她蹲身拧紧接口,他目光追随纤细指尖;她起身调试控制柜参数,他目光描摹单薄背影;她偏头叮嘱后生注意事项,他目光定格在她汗湿的鬓角、轻蹙的眉心,还有那道不起眼的油污上。
目光克制、隐忍、小心翼翼。
没有直白的觊觎,只有藏于眼底、不愿被人察觉的珍视,像孩童撞见世间罕有的珍宝,明知不可触碰,仍舍不得移开视线。
虚空光影微动,陆景铭意识凝形现身。
吴春燕抬头瞥了他一眼,手上拆装动作未曾停顿半分。
“学得怎么样?”陆景铭开口询问。
不等吴春燕应声,一旁的诸葛亮已抢先开口,语速比平日稍快,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吴娘子悟性卓绝。整套风电安装技术,旁人百思不解的难点,她一眼通透。”
“不仅自身精通,还能用通俗易懂的话术,点拨我等。亮活了二十余载,从未见过这般聪慧女子。”
话音落下,他骤然察觉自己言语逾矩,慌忙移开目光,佯装打量风车叶片,以此掩饰失态。
恰好此时,吴春燕拧紧最后一枚螺栓,抬头起身,两人视线堪堪错开,无人察觉这份隐晦的心动。
陆景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动,并未点破。
他转头看向八个后生,这群年轻人早已褪去初入空间时的惶恐怯懦,曾经茫然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沉稳笃定。
历经数日实操,他们已然掌控工具使用方法,摸清流程,褪去了青涩懵懂。
“都学会了?”
八人整齐点头,动作划一。
年纪最小的后生一时慌乱,手中扳手哐当砸落地面,金属撞击声在寂静虚空反复回荡。
其余同伴强忍笑意,腮帮紧绷,面色涨红。
吴春燕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从衣兜掏出一张叠放整齐的方格纸,递至陆景铭面前。
纸上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规整有力。
“这是刘师傅整理的物料清单,风车安装所需工具、配件、耗材一应俱全。按照清单备齐,我们三日便可组装完成一台大风车。”
陆景铭扫了一眼手中清单,除了一辆大型吊车外,其余物料工具都好解决。
吊车只需要回去问问周静宜,周氏地产经常要用到大型吊车,她肯定知道陈仓市哪里有租赁。
汽车在陇西服务区停了下来,李少锋加满油后去超市购买饮用水和面包。
陆景铭来到一处被几辆大车挡住的偏僻角落,淡蓝色光幕一闪,刘建军、张泽和他们那辆白色皮卡突兀出现。
这些人在空间一天,就得消耗感激值和信任值,吴春燕既然已经掌握大风车的安装方法,这次去蜀地时间不会短,他得先把他们从空间弄出来。
刘建军和张泽还保持着空间内的站姿,一人紧握扳手,一人捏着手电筒。
骤然切换场景,看着周遭停车场、路灯、远处红彤彤的加油站招牌,二人瞳孔骤缩,目露惊愕。
“刘师傅,张泽,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陆景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刘建军:“工钱按之前说好的,双倍结算,外加出差补贴。多出的部分,是额外感谢,收好。”
刘建军捏了捏信封厚度,也不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谢谢陆老板,下次有这样的活,您再找我!”
张泽看着师傅把那个厚信封装进口袋,跟陆景铭打声招呼,就跑去启动了皮卡车。
刘建军上车正要关门,被拎着物资的李少峰一把挡住:“老刘,不要着急,”
然后,李少锋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陆景铭看到李少锋在和两人说着什么,但听不清交谈内容,只清晰看见刘建军面色突然变得茫然,像是猛然被抽离了一段记忆,神情空洞呆滞。
片刻后,李少锋下车,抬手关上车门。
白色皮卡缓缓驶离车位,两道赤红尾灯拖曳出狭长光影,汇入高速车流,渐渐消融在夜色深处。
陆景铭伫立原地,凝望着皮卡远去的方向,眉头缓缓蹙起。
方才挥手道别时,张泽眼底满是年轻人拿到高薪的鲜活雀跃,纯粹直白。
可不过短短数秒,他透过车玻璃,看见驾驶座上的张泽神色空洞麻木,先前的兴奋荡然无存,仿佛灵魂被抽空重塑,只剩下一具麻木躯壳。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陆景铭脊背。
李少锋身为玄枢司人员,专职为他善后收尾、抹平一切隐患。
他以前以为,所谓的善后,不过是修改监控、统一说辞、撰写报告。
直至此刻,他才窥见玄枢司真正的手段。
寥寥数语,便能抹去一段完整记忆。
几日相伴、虚空学艺、风电技术,所有痕迹尽数从刘建军、张泽脑海中剥离。
再见之时,形同陌路。
这绝非现代科技,更像是难以揣测的秘术。
陆景铭心底震颤,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大夏玄枢司的底蕴,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沉、恐怖,深不可测。
“放心吧,他们只是忘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不会有任何后遗症。”李少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男人坐回驾驶位,将面包随手丢在后座,引擎重新启动。
陆景铭压下心头震撼,默然上车。
沿途路灯飞速向后倒退,夜色之下,陈仓市的轮廓,渐渐清晰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