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又一个穿越者?

四人从三官庙退出来,沿着山势往后山走去。

素汐轻车熟路,像是来过无数回。

她带着他们绕过几丛灌木,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溪从山涧里流出来,清澈见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溪边有几块平整的大石头,正好可以坐人。

素汐走到溪边,蹲下,捧起水洗了一把脸。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们就在这等天黑吧。”她说,声音比之前轻松了些,“天黑前,庙里的道士会给前来祈福的信徒施粥,我们吃饱再动手。”

陆景铭看着她,心里忽然一动。

他心念沉入系统空间,扫了一眼,自热米饭还有几盒,矿泉水也够。

淡蓝色光幕闪过,几盒自热米饭、几瓶矿泉水凭空出现在溪边的石头上。

挛鞮云珠对此早就见怪不怪,脸上没有什么惊奇,反而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

她挨着陆景铭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

阿骨就不同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东西,嘴巴张了又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陆景铭递给他一盒自热米饭和一瓶水,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不知所措。

素汐接过陆景铭递来的饭盒和水,手上微微一顿。

她没有像阿骨那样茫然无措。

而是熟练地撕开包装,取出加热包,把水倒去,再把米饭盒放上去,盖好盖子。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做完自己的,她还顺手拿过阿骨那一盒,帮他撕开包装,示范着倒水、放好。

阿骨愣愣地看着,嘴里念叨着:“这……这是……”

素汐没理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陆景铭:“你是不是早看出我的秘密了?”

陆景铭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尽量让声音平静:“能说说你的来历吗?”

挛鞮云珠奇怪地看着两人,眼里满是疑惑:“夫君,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陆景铭伸手,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素汐:“素汐要给我们讲故事。”

顿了顿,他又对阿骨说道:“盒子里的食物热了就可以吃,你去那边,边吃饭边盯着……”

陆景铭指了指刚路过的那个小树林。

“是,公子!”阿骨抱起饭盒和水,兴高采烈跑了。

素汐看着阿骨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说说就说说。这些年,我快憋疯了。”

我是乌蒙山深处,一个山沟里出来的姑娘。

说山沟,都是抬举了。

那地方,连地图上都找不到。

从县城坐班车到镇上,三个小时。

从镇上走山路到家,又是三个小时。

我爹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爹娘一辈子靠种地讨生活,面朝黄土背朝天。

种玉米,种土豆,种点青菜自己吃。

一年到头,能攒下几千块钱,就算是好年景。

可我读书争气。

从村里的小学,到镇上的初中,到县里的高中,一路考第一。

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县一中的,也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我永远忘不了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我娘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流得停不下来。

我爹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夜的旱烟,第二天一早,出门借钱去了。

亲戚家,邻居家,村里能借的人家,他都借了个遍。

三百五百,十块二十,凑了两个月,终于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

我走的那天,我娘送到村口,拉着我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爹站在她身后,背对着我,一直没回头。

我知道他在哭。

我那时候在心里发誓:等我毕业,找到好工作,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让他们下地干活,再也不让他们看人脸色,再也不让他们为钱发愁。

大学四年,我拼了命地读书。

别人睡觉我背书,别人谈恋爱时,我在图书馆。

就盼着毕业找份好工作,让爹娘能歇一歇,能抬起头做人。

虽然不是啥好学校,学的专业也不热门,但在我们那种地方,已经是天大的出息了。

我以为,终于能靠自己改写命运了。

却没想到,一脚踏进的,是早就布好的死局。

毕业招聘会那天,场馆里人挤满了人。

省城的会展中心,乌泱乌泱全是年轻人。

每个人都穿着廉价的正装,抱着厚厚一摞简历,在各个摊位前卑微地徘徊。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简历,也挤在人群里。

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拿得出手的实习经历。

投出去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那些招聘的人,接过我的简历,扫一眼,随手放在旁边,眼睛已经看向我身后的人。

我站在角落里,又慌又怕。

怕找不到工作,怕对不起爹娘那十几年的苦,怕那些借来的钱还不上。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走到我面前。

他三十多岁,穿着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体体面面。

他问我是不是来找工作的,看了我的简历,说我踏实肯干,是他们公司需要的人。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笑容。

温和,体贴,像一束光照进我黑暗的角落。

他说他是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人事主管,专门招聘像我这样朴实、能吃苦的大学生。

公司待遇好,有宿舍,有五险一金,还有出国培训的机会。

我那时候多傻啊。

我把他的名片小心地收好,回出租屋的路上,攥了一路。

上班后,他对我嘘寒问暖。

今天带份早餐,明天送杯奶茶。

加班晚了,他会开车送我回出租屋。

感冒了,他会买药送到楼下。

我从小苦怕了,从没被人这般善待过。

我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对他掏心掏肺,毫无防备。

他慢慢开始对我示好。

说我单纯干净,说他和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不一样,说他是真心喜欢我。

说要和我结婚,给我一个安稳的家,再也不让我受穷。

还要带我去M国生活。

他说那边日子好过,工资高,福利好,普通人也能过得体面。

等我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就把我爹娘也接过去。

能出国,是多少人的梦想。

能带着爹娘过上好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我信了他的鬼话。

满心欢喜地等着做他的新娘,等着过上好日子。

“有天,他跟我说,跨国移民手续太繁琐,让我先跟他那位持有M国身份的朋友登记结婚,获取合法身份。”

“只是走个流程,”

他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等到了M国,你们就办离婚,然后我再和你结婚。这样能省很多事,你懂吗?”

我懂。

我傻乎乎地什么都懂。

素汐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