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暖色的灯光

陆景铭站在水池前,对着周静宜那套一看就很贵的餐具,有点无从下手。

盘子是纯白的骨瓷,边缘一圈极细的金边,手感温润。

杯子也是配套的,薄得能透光。

他小心翼翼地用海绵擦洗,动作比拆弹还谨慎。

洗完了盘子洗杯子,洗完了杯子擦灶台,其实灶台已经被周静宜擦得很干净了。

他实在找不到事做了。

磨磨蹭蹭回到客厅,周静宜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见他出来,抬眼看他。

“……你喝水吗?”陆景铭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周静宜没说话,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我给你倒杯水。”陆景铭硬着头皮走过去,拿起她面前那只空杯子,转身走向茶吧机。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会用这玩意儿。

周静宜家的茶吧机和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不一样,触摸屏、多档温控、还有童锁。

陆景铭按了几下,出水口纹丝不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请先解锁】

解锁?怎么解锁?

他试着长按,没反应。双击,也没反应。

正尴尬着,忽然感觉水流到了手上。

他刚才慌乱中误触了出水键,现在童锁解开了,热水正哗哗往外流。

刚才是打不开,现在是关不上。

杯子里的水溢出来,顺着杯壁流到他的手上、又沿着手臂滴进袖口。

幸好棉质秋衣的吸水性贼好!

“烫到没有?”周静宜快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

其实水温只有55度,根本烫不着。

她的指尖很凉,贴着陆景铭温热的皮肤,像一小块冰,又像一小簇火。

“没……”陆景铭嗓子有点干。

周静宜没说话,从茶几下抽了几张纸巾,低头帮他擦手上的水渍。

她的动作很轻,先擦手背,再擦掌心,然后是每一根手指。

陆景铭垂眼看着她。

她发顶有个小小的旋,碎发不服帖地翘着,被灯光镀成浅栗色。

睫毛很长,垂下去的时候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抿着,很专注的样子,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客厅里只剩下纸巾摩擦皮肤的沙沙声。

陆景铭忽然开口:“静宜。”

周静宜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耳廓慢慢红了。

“嗯。”声音很轻。

“我……”

陆景铭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那些从学生时代压在心底的话忽然有了重量。

重得无法从心底拽出。

情急之下,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周静宜的手指微微一抖,没有抽开。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窗外万家灯火,隔音玻璃把城市的喧嚣挡在了外面。

这一刻,这间屋子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陆景铭向前迈了半步。

这个距离,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和她身上那件羊绒衫独有的温暖干燥味道。

“你……”周静宜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是泪,还是灯光的倒影。

后面的话没说完。

陆景铭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炽热的、急切的吻。

只是很轻地贴了一下她的唇角,像试探,又像确认。

周静宜没躲。

她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

陆景铭这才敢加深这个吻。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那块细腻的皮肤。

她的头发蹭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周静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胸口。

隔着那件她亲手挑选的居家服,她的指尖抵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一层棉布,他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顺从地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下颌。

“静宜。”他又叫了她一声。

“嗯。”

这次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陆景铭没再说话。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又回到唇角。

周静宜仰起脸回应他,动作带着成年女性矜持又克制的温柔。

她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

他也不是。

他们的吻里没有横冲直撞的莽撞,只有岁月沉淀后的珍惜。

像两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在同一盏灯下相遇。

不知是谁先加深了这个拥抱。

陆景铭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周静宜的呼吸有些乱了。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肩头,又从肩头攀上后颈。

指尖无意间划过他耳后那片皮肤,陆景铭感觉自己的理智像根绷紧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脊柱蹿上来。

这副身体经过系统强化,精力充沛,感官敏锐。

而此时此刻,这种“升级”变成了一种甜蜜的折磨。

周静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推开他。

陆景铭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她横抱起来。

周静宜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她看起来不胖,实际也很轻,陆景铭抱起来毫不费力。

他穿过客厅,推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斜斜地铺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暖黄色的光带。

他把周静宜放在床上。

她仰面看着他,眼睛在暗处格外明亮,像落进深潭的星子。

陆景铭俯身。

她的羊绒衫下摆不知何时从裤腰里散了出来。

他的手指探进去,触到一片光滑细腻的皮肤。

她的腰比他想象的更细,弧度却极柔软。

周静宜轻轻吸了一口气。

陆景铭吻她的下巴、喉间、锁骨。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着。

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又松开。

他找到那件羊绒衫的下摆,向上拉。

周静宜却按住了他的手。

不是欲拒还迎的推搡,是真正用了力气的阻止。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按在他手背上,像一扇轻轻阖上的门。

“陆景铭。”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陆景铭停下手上动作,撑起身体看她。

卧室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斜斜在她脸上落下淡淡的暖色。

“你的离婚的事……”周静宜抿了抿唇,“我问过小唐律师了。”

陆景铭一愣。

“她说诉讼公告期还有一个礼拜。”周静宜别过脸,脖颈红的像要滴血,“我们不能……我不能当第三者。”

“你不是。”陆景铭脱口而出。

周静宜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

她的呼吸温热,一下一下,带着细微的颤抖。

陆景铭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沉默片刻,把那只被她按住的手抽出来,轻轻揽住她的后背。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很轻,“那我们……再等等。”

周静宜嗯了一声,没抬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隐隐约约传来夜归人的车声。

这一刻,这间小小的卧室像一艘停泊的船,隔开了所有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