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系统的警示
陆景铭走出巷口,拿出了刘红给他的那张纸条,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就在他的拇指即将划开解锁界面的刹那,手机屏幕猛地一闪,本该滑出的锁屏壁纸没有出现,反而闪现出几个夺目刺眼的大字:
【两界牛马互助】
字迹狰狞,尤其是牛马两个字还是刺眼的鲜红色。
这……是系统在警示自己?
陆景铭浑身一震,手指僵在了半空。
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大字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便消失不见,恢复了正常的锁屏界面。
巷子里的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宋红梅压抑的啜泣声、远处模糊的城市喧嚣,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一股冰冷而清晰的明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他心头那份戾气与躁动。
两界牛马互助……
他目光再次投向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李拙诚。
这个跪地哀求又暴起威胁、被生活搓磨得失了人形、只剩下赌徒的疯狂和失败者怨恨的男人……
他不就是现代社会,无数个被时代甩下车、在泥泞中挣扎、既可怜又可恨的“牛马”之一吗?
如果自己此刻拨通那个电话,用上刘红暗示的那种手段,找人来设局、引诱、甚至暴力威胁李拙诚……
那和当年辞退他的纺织厂、栽赃陷害他偷窃的保安队长又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利用更强的力量、更卑劣的手段,把一个困境中的“牛马”往绝路上逼,彻底碾碎他本就微乎其微的翻盘可能,让他要么彻底沉沦,要么鱼死网破吗?
这绝不是“互助”!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碾压和剥削!
与系统赋予他穿梭两界的能力、似乎隐隐指向的使命背道而驰!
等等……纺织厂?
陆景铭脑中仿佛有一颗流星划过,照亮了被愤怒和焦虑遮蔽的角落。
李拙诚……下岗前是国营老棉纺厂的技术骨干!
而那个已经废弃、被他当作穿越坐标点的老棉纺厂……那些破败的厂房、生锈的机器、甚至可能还留在仓库里的原料或半成品……
东汉末年,最缺的是什么?
除了粮食,就是布匹!
衣不蔽体的流民,粗糙昂贵的麻葛,丝绸更是奢侈品。
虽然他能从网上购买到廉价布匹,但是若自己能生产,岂不是成本更低?
更主要的,可以在现代帮助像李拙诚这样的一批下岗工人,让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挣回尊严。
这岂不更契合系统【互助】的设定,也能让自己大量不明财产有个合理出处。
他看向巷子里眼神依旧闪烁不定的李拙诚。
这个人,是麻烦,是威胁,但或许……也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两界互助中“布匹”这扇大门的钥匙?
他曾是纺织厂技术骨干,那么组织生产、调试老旧设备、管理同样落魄的下岗工友……这些他或许能做!
与其将他推向深渊,或者用暴力手段暂时压制,不如……给他一条能爬出泥潭的绳子?
用一份能让他重新找回尊严和价值的工作,来“拴住”他,化解他的戾气,也从根本上解决宋红梅和孩子的威胁?
这,才是真正的“互助”!
风险当然有。
李拙诚的赌性、反复无常的性格都是定时炸弹。
但比起使用刘红那种后果难料的“灰色手段”,这个方案至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陆景铭不知道,他这一想法,无意间也让自己逃过了一次算计。
“李拙诚,”陆景铭的声音打破了巷子里的压抑 ,“你,给我进来!”
说完,他几步走到铁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动作间,不经意流露出在东汉末年历练出的那份杀伐果决的气势。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震慑住了李拙诚,这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同归于尽的男人,竟犹豫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乖乖跟着陆景铭走进了院子,甚至还顺手带上了吱呀作响的铁门。
宋红梅蹲在墙根,抬起泪眼,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姐夫要做什么。
堂屋里,陆景铭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缩着肩膀、眼神躲闪的男人。
“李拙诚!”
陆景铭平静开口:“我先问你,你是想继续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混下去,骗点钱赌两把,输了就回家发疯,直到哪天把自己彻底作死,或者真把老婆孩子逼上绝路;还是……想找份正经工作,哪怕辛苦点,但能挺直腰杆挣钱,安安稳稳过日子?”
李拙诚愣住了,完全没料到陆景铭会问这个。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好一会儿,才带着浓重自嘲和绝望挤出一句:“工……工作?呵,姐夫……不,陆景铭,你看我这样,哪还有地方要我?去扫大街都得托关系……我,我就是个废人了。”
“废不废,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陆景铭打断他的自怨自艾,直接切入正题:“我问你,像你这样,从老棉纺厂下岗出来,懂技术、但没着落的人,现在还有多少?你熟悉的,能叫得动的。”
李拙诚眼睛眨巴了两下,虽然不明白陆景铭问这个干嘛,但提到“技术”和“老兄弟”,他灰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下意识地挺了挺佝偻的背:“还……还有不少。跟我玩得好的,以前一个班组的,还有七八个吧,都是老师傅,机器闭着眼都能拆装,可现在……有的在打零工,有的在跑外卖,还有的跟我一样,瞎混……”
“七八个……够了。”
陆景铭点点头:“李拙诚,我现在给你指条路。你去老棉纺厂,找现在管事的,谈一谈,租一间还能用的厂房,几条还能转起来的旧织机,启动资金我来出。”
“你负责把人组织起来,把设备给我调试好,恢复生产。不需要多先进,能稳定生产出质量过关的布匹就行。有没有问题?”
“啊?”李拙诚彻底懵了。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赌博熬多了出现幻听。
“租……租厂房?开机子?生产布?陆……陆哥,你……你没开玩笑吧?现在纺织业多难啊!生产出来卖给谁啊?堆仓库里生虫子吗?”
“销路不用你管,我来负责。”
陆景铭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你只管告诉我,这事,你能不能干?能不能把厂子给我支棱起来,把布给我保质保量地生产出来?”
看着陆景铭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眼神,李拙诚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一股久违的、几乎已经被遗忘的热流,开始在他冰冷麻木的胸腔里涌动。
那是属于一个技术工人的尊严和本能!
调试机器、组织生产、看着洁白的棉纱变成整齐的布匹……那是他曾经赖以生存、并且引以为豪的技能!
虽然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离奇,但……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能抓住的机会了!
一个能让他重新像个人一样站在机器前,而不是跪在赌桌前或别人家门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