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陆府

“可是那位……呃,年少知名,骁勇善战的马孟起?”

县衙二堂内,陆景铭差点把“蜀国五虎上将”的名头叫出来,还好他反应地快,及时改口。

“正是。”

庞德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孟起将军月前随征南将军参与平阳之战,勇冠三军,却不幸被流矢所伤,箭簇淬有乌头之毒。”

“虽经随军医者救治,保住性命,但箭伤在足,毒气未能尽除,伤口时溃时敛,疼痛难忍,至今行走不便,更遑论骑马驰骋。”

“征北将军广求名医,皆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庞德抬眼看向陆景铭,眼中带着希冀:“末将之箭伤,危在顷刻,承蒙公子施以仙术,妙手回春。不知公子……”

“到槐里后,可否为孟起将军诊治一二?若能治愈,征南将军乃至整个凉州军,必感公子大恩!”

陆景铭听明白了。

庞德这是想让他借医治马超之机,对马腾乃至凉州集团施恩。

即便不能立刻将马超或凉州军拉拢过来,结下这份善缘,对陈仓未来在关中的立足与发展,无疑有巨大好处。

锦马超的武勇和影响力,在羌汉杂居的凉州一带,可是一块金字招牌。

这确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但问题在于……陆景铭心中苦笑,他救庞德,靠的是从现代带来的急救包、抗生素和清创缝合技术。

马超中的毒箭,伤势迁延,情况可能更复杂。

他虽然有现代医学知识打底,但毕竟不是专业医生。

看来,这槐里之行前,必须先回现代一趟了!

系统已升至三级,穿越冷却取消,只要信任值和感激值足够,随时可以往返。

而且升级后携带物资限制也放宽不少,他正好需要采购一批更专业的药品、医疗器械。

同时,也把上次在瓦庙岭搜刮的野生药材处理掉。

“马孟起英雄了得,遭此厄难,实为可惜。”

陆景铭沉吟道:“庞将军所言,确有道理。只是……其伤涉毒素,缠绵日久,比我当日救将军更为棘手。”

“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药石’与‘器械’准备。恐怕,需稍缓两日,待我备齐所需,再前往槐里。”

庞德闻言大喜!

公子没有拒绝,只是需要准备,这说明有希望!

“一切但凭公子安排!需要何物,末将与苏军令竭力筹措!”

苏瑾也柔声道:“公子所需,尽管吩咐。此外,昨日陈队率已将公子交代的‘香水’送至妾身处。”

“此物果然神奇,妾身略作试探,城中几位夫人已趋之若鹜,昨日便已售出五瓶,收黄金二百五十两。”

“公子若急用,妾身可先支取两千两黄金与公子,余款待货物全数售出再结清。”

两千两黄金!

陆景铭心中一喜。

加上自己空间里原有的黄金积蓄,足以兑换超过100枚系统金币了!

这笔“启动资金”来得正是时候。

100金币,是升级载具形态,让小卡可以变形成越野车,还是解锁空间活体储存功能?

这让陆景铭陷入了两难。

如果活体储存功能真能如他所想,允许他将这个时代的人短暂“储存”并带回现代……

想想就让人期待。

当然,这需要试验,且必须谨慎。

至于交通工具,卡车在东汉地形受限,不如这次回去买辆性能好的越野摩托车带过来,在官道和不太崎岖的野外,比马车快得多,也灵活得多。

“好,苏娘子,那两千两黄金,便先支取给我。我确有急用。”

陆景铭做出决定:“庞将军,苏娘子,我需立刻准备前往槐里之事,陈仓及石家坳诸事,就拜托二位了。”

“公子放心!”庞德与苏瑾齐声应道。

陆景铭在陈仓城待了一整天。

上午随庞德查验了四门城防,下午又跟着苏景穿街过巷,走访了无数商铺。

所到之处,引得不少百姓探头探脑,对这位能让庞将军和苏夫人亲自招待的陌生贵客议论纷纷,惊奇不已。

末了,苏瑾引他去了原属方叔平的宅邸。

宅子位于城南相对僻静之处,黑漆大门庄重,门口两尊石兽虽不算雄壮,却也透着官宦人家的气派。

门上崭新的牌匾已经挂起,两个朴拙有力的“陆府”大字,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光泽。

这显然出自苏瑾手笔。

“公子,姜月妹妹昨日已搬来此处,暂居西厢,一来协助妾身处理账目便当,二来也有个妥帖的住处。”

苏瑾一边引路,一边轻声解释。

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宅邸比陆景铭想象的要大得多,虽无后世江南园林的玲珑曲折,却有着北方宅院的轩敞大气。

前后三进,中有庭院,青砖铺地,回廊连接。

房屋皆是青砖灰瓦,梁柱粗壮,窗棂雕花虽不繁复,却也看得出当初营建时的用心。

庭院中植着几株松柏,一口石砌水井,墙角还有一架如今光秃秃的葡萄藤。

虽值冬日,略显萧瑟,但格局规整,打扫得干干净净。

陆景铭心中暗自点头,方叔平这阉狗虽该死,但眼光和享受能力倒是不差。

这宅子放在陈仓城,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豪宅了。

苏瑾这女人,确实精明周到。

她带陆景铭一路参观,从门房、前厅、中堂到后宅书房、卧房,一一指点。

陆景铭注意到,除了明显搬空的库房和账房,这宅子里原有的家具摆设、字画古玩、几乎都原封不动,只是经过了彻底的清洁。

连中堂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书架上摆着的几件铜器玉饰,都还在原位。

“方家被抄,妾身只命人清点了浮财、粮食、田契等物登记造册。”

苏瑾解释道,“这宅中一应器物摆设,皆是方叔平多年搜刮或他人馈赠之物,不少堪称精品。”

“妾身未敢擅动,皆等公子定夺。”

陆景铭闻言,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物件。

他对古董鉴赏是门外汉,但基本的审美和常识还有。

中堂主墙上挂着一幅行书条幅,字迹端庄雅秀,法度严谨,落款处赫然是“颍川钟繇”。

旁边还有两幅尺牍小品,风格一致。

陆景铭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钟繇的真迹?

虽然陆景铭不喜钟繇钟司隶的为人,但他可是被后世尊为“楷书鼻祖”书法大家!

现代已没有公认的钟繇书法真迹存世,连最接近真迹的早期墨迹摹本也多毁于战火或失传。

宋代米芾等名家临摹的钟繇帖子都能拍出天价,这要是真迹……

陆景铭简直不敢细想。

他强压住心头的狂喜,不动声色地继续看。

书房里,书案上还摊着几封信笺,用的都是上好的锦帛。

苏瑾轻声道:“这些是清理时发现的,似是方叔平与长安钟司隶往来私信,妾身未细看,只令人封存于此。”

信中内容陆景铭并不关心,无非是些勾结密谋、利益输送,但这锦帛和上面的字迹本身……

若是作为证据或研究材料,在某些特定渠道,恐怕也是价值不菲。

墙角兵器架上,还挂着一柄带鞘长剑。

剑鞘乌黑,装饰简洁,却透着股沉凝之气。

苏瑾随着他的目光解释道:“此乃方叔平平日佩剑,虽非神兵利器,但也是百炼精钢所铸,颇为锋锐。妾身令人拭净,留于此处。”

陆景铭环视这间充满东汉末年官僚气息的书房,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哪里是宅子?

这分明是一个未被完全开发的“文化宝库”!

钟繇真迹、汉代锦帛书信、汉代实用兵器、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古意盎然的铜器漆器……

这些东西,随便拿几件回现代,如果能找到稳妥的变现渠道,其价值恐怕远超那几十瓶香水带来的黄金!

这简直是抄家附赠的超级大礼包!

苏瑾见他陷入了沉思,知趣地不再多言,悄声退了出去,只留下挛鞮云珠守在书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