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肉身穿越

山坡上,苏瑾背脊发凉,手脚冰冷。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平日里看起来随和,甚至有些……憨厚,但当他真正决定要做某事时,其思虑之深、下手之果决,远超她此前想象。

这根本不是她最初以为“奇货可居”的神秘商人,而是一头……悄然亮出獠牙的恶狼!

其实,陆景铭根本就没有她想的那么老谋深算。

他只是得知自己刚到陈仓城,就被方叔平惦记上,甚至差点被杀人越货后的愤怒。

老子本想偏居一隅,靠着“两界牛马互助系统”赚金子的同时,顺便帮助这个时代的牛马活下去。

可你们偏要来招惹老子,老子便将这乱世搅个天翻地覆……

震惊过后,苏槿心底生出一股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战栗。

若真能掌控一城……那复仇的希望,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郎君……真有把握?”她心脏狂跳。

“事在人为。”陆景铭信心满满,“我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来做一些准备。苏娘子,你可能拖住方叔平,让他这三天不敢轻举妄动,至少,无法出兵石家坳?”

苏瑾迅速冷静下来:“没问题!”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此药换取庞德的支持。”陆景铭说着,伸手入怀,摸出一管给庞德疗伤时用的抗生素。

苏瑾郑重接过接过,她明白,这不仅仅是药,更是陆景铭对她的一次考验。

“三日,郎君需要这三日作甚?”她忍不住问。

“搬救兵,铸利器,囤粮草。”陆景铭言简意赅,却不细说,“三日,最多四日后,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给你明确信消息。”

“届时,是战是和,是进是退,自有分晓。”

苏瑾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将药小心收好:“妾身明白了。城内之事,交给妾身,郎君一切小心!”

“你也保重。”陆景铭点头,“青萍和那几个护卫?”

“青萍我会处理,她家人或许真在方叔平手中,但她……”

苏瑾语气转冷,乱世之中,对背叛者仁慈往往意味着对自己残忍,“至于其他人,皆是我可信之人,郎君放心。”

说完,两人不再耽搁。

苏瑾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陆景铭,玄色披风一扬,带着她那几名护卫和青萍,纵马朝着陈仓城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陆景铭目送她离开,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和那五名护卫骑兵。

“回石家坳。”

马车调头,沿着来路返回。

再次路过童川军营时,陆景铭让马车停下,自己走入营中见童川。

“童军侯,陆某需要军侯再帮我守护石家坳三日。”陆景铭开门见山,“这三日,请军侯务必守住石家坳,无论何人以何名义调兵或施压,都请设法拦下。”

“作为回报,稍后我会让人送两百斤糙米、两百斤红薯至军营,补充军需。”

“这,我得看苏夫人意思……”童川有些为难。

“这就是苏夫人的意思!”陆景铭似笑非笑。

童川看着陆景铭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位陆先生身上似乎多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一种……即将掀动风云的枭雄气势。

“既然苏夫人没意见,”童川抱拳,“陆先生放心。有童某在,三日内,必保石家坳无虞。粮食……童某代兄弟们谢过先生厚赠。”

“有劳。”陆景铭拱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大哥,陆先生什么意思啊?”

盯着陆景铭离去的方向,陈大牛摸着后脑勺疑惑道。

“陆先生已经和苏夫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回到石家坳,已近中午。

看到陆景铭平安归来,挛鞮云珠等人明显松了口气。

陆景铭立即召集老里正、石大麦、以及巡逻队队员快速交代:

“未来三日,紧闭村寨,加强巡逻,所有人非必要不得出村。童军侯会在外驻守,但有变故,立刻示警。”

他又看向挛鞮云珠:“云珠,姜月和酸枣她们,就交给你了。”

挛鞮云珠重重点头:“夫君,放心!”

安排妥当后,陆景铭独自往村口走去,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踪影。

他这次是边走边打开背包,按下了【锚点A】返回按钮。

由于不是在卡车驾驶室里穿越,陆景铭感觉自己仿佛被丢进了一个失控的滚筒洗衣机,被反复揉搓挤压。

空间强行撕裂又弥合的尖啸嗡鸣,震得他脑仁生疼,五脏六腑似乎都挪了位置。

“呕……”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汹涌而来,他拼命咬紧牙关才没吐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彻底晕厥时,那股力量骤然消失!

身体一轻,紧接着便是失重感传来。

“噗通!”

他重重跌落在一处冬青树丛里,梆硬的枝叶硌得后背生疼。

耳边那令人崩溃的啸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节奏感极强的欢快土味音乐,以及一群妇女略带喘息的口号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陆景铭:“???”

他头晕眼花,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军大衣上也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以后打死也得坐车里穿……”他心里默默发誓,这“肉身硬扛”的穿越体验实在太糟糕了。

好不容易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陆景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带着惊恐的老年女性尖锐嗓音:

“哎哟喂!快来人啊!这儿……这儿怎么躺着个人?好像……好像是个死人?”

陆景铭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十几步开外,是一个铺着彩色地面的小广场,广场边缘立着几盏太阳能路灯,旁边还有常见的健身器材。

而广场中央,二十多个穿着花花绿绿运动服、平均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老太太,正排成整齐方阵,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伸腰扭胯地跳着广场舞。

听到喊声,老太太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望向陆景铭这边,脸上写满惊疑。

一个离得最近、穿着大红运动服、烫着羊毛卷的老太太,正指着趴在地上的陆景铭,声音发颤地对旁边同伴喊着。

尸体?说我?

陆景铭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沾满泥土,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军大衣,头发乱糟糟,再加上摔得七荤八素的狼狈模样……

活脱脱一个流浪汉,还是刚刚经历“劫难”,奄奄一息的那种!

“我不是……”他连忙开口想解释,结果一出声,嗓子干涩沙哑,根本发不出声音。

“动了动了!他没死!”另一个眼尖的老太太喊道。

“哎哟吓死我了,还以为谁扔了个麻袋在这儿……”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穿成这样躺广场上?”

“不会是喝多了吧?这大中午的……”

老太太们议论纷纷,好奇、警惕、嫌弃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有几个甚至已经摸出了手机,似乎准备报警或叫救护车。

陆景铭头皮发麻,他可不想被当成流浪汉或精神病人送去派出所或医院盘问,那会浪费宝贵时间,他这次回来时间本就不多。

“对不住对不住!我……我没事!就是……就是太累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草屑,挤出个尴尬笑容,朝老太太们胡乱摆摆手,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哎!小伙子!你东西掉了!”身后传来喊声。

陆景铭头也不敢回,只闷声回了句“不要了!”,脚下跑得更快,一溜烟冲出这个小广场,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