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云珠练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寒风刺骨。
十八个被选中的后生,连带死活要跟云珠婶婶一起练武的酸枣姐弟三人,一共二十一人,被挛鞮云珠带到了村子东头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挛鞮云珠依旧穿着她那身旧皮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双手抱臂站在那里,明明身形纤细,却自带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势。
“从今日起,卯时初刻至此集合,迟到者,当日无米。”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冷硬,“现在,绕着这片空地,跑。我不说停,不许停。”
后生们面面相觑,跑圈?这算哪门子练兵?
但没人敢质疑,只能稀稀拉拉开始跑起来。
起初,还有人觉得轻松,甚至边跑边低声说笑。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挛鞮云珠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柔韧的细藤条,但凡有人脚步慢了,姿势松垮了,或者交头接耳,“啪”一声,藤条就会精准地抽在那人腿弯或者后背上,不重,却火辣辣地疼,更重要的是,丢人!
“队列!注意队列!跑成一条线!”
“呼吸!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别像拉风箱!”
“腰背挺直!你们是草原上被狼追的兔子吗?!”
她话语简洁犀利,配合着神出鬼没的藤条,很快就把这群散漫的山里后生,逼得嗷嗷叫却又不敢停下。
酸枣姐弟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紧紧跟在队伍后面,一步不落。
跑了不知道多少圈,就在有人感觉肺都要炸的时候,云珠终于叫停。
“原地,站好。”
众人如蒙大赦,东倒西歪地喘着粗气。
“站直!”云珠冷喝,藤条虚抽一记,破空声吓得众人一个激灵,慌忙勉强站直。
“从今日起,上第一课——站。”云珠走到队列前,声音严厉,“站,是根基。站不稳,一切休提。双脚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向外,膝盖不可完全绷直,亦不可弯曲如虾……腰背如松,下颌微收,目视前方……”
她一边说,一边纠正每个人的姿势。
看似简单的站立,在她苛刻要求下,变得无比艰难。
细微的角度调整,肌肉的持续紧绷,寒风的侵袭……不到一盏茶功夫,就有人开始双腿打颤,冷汗直流。
“坚持不住,可以退出。”云珠淡淡道,“退出者,今日米粮减半。”
没人退出。
两斤糙米的诱惑,以及少年人那点不肯服输的劲头,支撑着他们。
就这样,第一天,在近乎折磨的奔跑和“站桩”中度过。
傍晚解散时,十八个人都是互相搀扶着回去的,浑身酸痛,感觉比修一天路还累。
当然,酸枣三个小家伙早就累趴下了,云珠婶婶一手拎着一个小的,让酸枣扶着自己的肩,四人到家时候,惊得陆景铭以为山贼又来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内容逐渐增加。
不再是单纯的跑和站,加入了俯身、翻滚、简单的拳脚击打木桩、还有最基础的合击配合。
云珠的训练方式,带着浓厚的草原和战场烙印,直接、粗暴,但极其有效。
她不会讲太多花哨的理论,往往亲身示范,或者让后生们对练,她在旁指点,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和破绽。
“出拳要快,收拳要更快!”
“你看哪里呢?敌人会等你准备好再出手吗?”
“三人一组,背靠背!别把后背留给敌人!”
“力气要用在刀刃上!蛮力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她的话语常常伴随着藤条轻响,后生们叫苦不迭,私下里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女罗刹”。
但奇怪的是,尽管每天都被操练得死去活来,却没人真的退出。
一方面是因为粮食,另一方面,他们也清晰感觉到了自身变化——反应快了,力气好像更绵长了,几个人简单配合,竟能隐隐抗住挛鞮云珠的正面攻击了。
这种实实在在变强的感觉,抵消了训练的苦累,甚至让他们对第二天的训练,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就在云珠操练护卫队的日子里,通往牛头坡的路,终于在老里正和村民们的努力下,彻底打通了!
在这之前,陆景铭已经凭着现代社会牛头坡煤矿的开采经验,找到了易开发的浅层煤。
煤炭在东汉被称为“石炭”,东汉时期已有零星使用记录,但多用于冶炼,民间燃料仍以木柴为主。
“陆公子,这……这黑石头真能烧火?”老里正瞪大眼睛,看着陆景铭手中的黑炭头,满脸不可思议。
“不仅能烧火,而且比木柴耐烧,火更旺!”陆景铭肯定道。
同来的几人纷纷捡起煤块查看,尝试点燃,当看到那持续燃烧的火焰时,个个面露狂喜!
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百姓而言,柴薪是仅次于粮食的重要生存物资。
冬季取暖、日常做饭,哪一样都离不开柴。
如今常年战乱,柴税高昂,砍柴也成了冒险的活计,如果这漫山遍野的黑石头真能当柴烧……
“老天爷开眼!这是神赐宝物啊!”
“以后再也不用冒着被野兽咬、被山贼抢的风险进深山砍柴了!”
“冬天能取暖了,娃娃们不用冻得睡不着了!”
村民喜极而泣,甚至跪下来对着煤层磕头。
然而,陆景铭却想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各位乡亲,”他面色凝重,“这‘石炭’之事,必须严守秘密!仅限在场之人知晓,不得外传!回到村里,也不得大肆宣扬,只说是找到了些耐烧的石头。”
众人一愣,不解其意。这么好的东西,为啥要藏着掖着?
里正忍不住道:“陆公子,这是大好事啊!告诉大家,大家不都高兴吗?”
陆景铭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想想,若让山外的官府、军阀,乃至附近的山贼知道,我们石家坳有如此‘宝山’,他们会怎么做?”
众人闻言,脸色渐渐变了。
“他们会来抢!”石家坳唯一的猎户石望川嘶声道,眼中露出恐惧。
“不错。”陆景铭点头,“以我们石家坳如今这点人手和力量,守得住吗?到时候,这‘宝山’非但不是福,反而是引来灭顶之灾的祸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所以,保密是第一要务!开采也要有计划,少量取用,满足本村消耗即可,绝不可大规模挖掘,更不可拿出去贩卖!一切,等我们有了足够自保的力量再说!”
众人这才恍然,冷汗都下来了。是啊,乱世之中,拥有超出自身能力保护的财富或资源,就是取死之道!
“陆公子说得对!”
“我们都听公子的!”
“谁要是敢说出去,就是全村的罪人!”
众人纷纷发誓保密。
陆景铭稍微放心,又安排老里正挑选几个绝对可靠、口风紧的村民,组成采煤队,由他亲自指定安全区域和开采方法,每日定量开采,直接运回村里分配。
安排完这一切,看着村民们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般开始尝试挖掘那些黑亮的石头,陆景铭心中却没有太多轻松。
练兵初具雏形,煤矿已经发现,粮食暂时无忧……但危机并未远离。
瓦庙岭的山贼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石家坳这些变化,时间久了,也难保不会引起外界注意。
他眺望着远处苍茫群山,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陈仓城。
苏瑾……她会不会已经注意到石家坳?那个神秘的持戟人,究竟是不是她派来的?
这两天返回现代,除了带回预定的棉布棉花等物资,必须想办法搞到一些“防身”武器了。
一想到回现代,那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