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周静宜的怜悯

陆景铭没想到周静宜会如此干脆的承认她跟踪自己,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你……你跟踪我?”

周静宜声音更低了:“陆景铭,我看见你进了这条巷子,一打听,才知道你还住在老房子里。”

陆景铭心猛地一沉,一股怒意夹杂着难堪涌上心头:“你到底想干啥?”他语气冷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周静宜急切辩解,上前半步,“我是担心你!陆景铭,你突然拿那么多金条来卖,一看就是刚熔的,却说是家里翻出来的老物件……可你……”

她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军大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你看你现在这样子,还住在这样的地方……我,我怕你走歪路!”

深吸一口气,她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倒出来:“陆景铭,咱们是老同学,我听说了你家里的事,知道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

“如果……如果是经济上有困难,你l我可以借给你,或者……或者我店里、我认识的一些朋友公司里,有适合你的工作,虽然可能不是多体面,但至少安稳,两个孩子都还小,都得靠你,你可千万不能为了钱,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她声音有些发抖,是真切的焦急与担忧。

这份突如其来、跨越了二十年光阴的关切,像一颗裹着蜂蜜的黄莲,砸在陆景铭心上,甜了一瞬,随即泛起无尽苦涩。

他明白了。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这个落魄老同学,突然拿出价值不菲的金条,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干了违法勾当”。

她的跟踪,她的突然到访,不是旧情难忘,而是“拯救失足老同学”的道德使命感。

或许,还有一丝怕被牵连的恐惧。

陆景铭忽然觉得很累,骨头缝里渗出一股疲惫和荒诞。

他想大笑,又想骂人。

他想说,老子现在干的可是跨时空倒卖粮食拯救饥民的“大买卖”,马上就要成为手握千万黄金的“隐形富豪”了!

但他能说吗?说出来她会信吗?

他只能看着眼前这个依然美丽、却早已和他活在两个世界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份真诚却刺眼的“同情”和“拯救欲”。

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扯了扯嘴角,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跟踪我。还看见了知夏?不,听你这口气,是还找过知夏了?”

周静宜脸色白了白,默认了。

陆景铭点点头,心里那点火气奇异地平息了:“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不劳你费心。”

他顿了顿,迎上她难以置信的目光,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不用。谢谢。”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自转身,朝着家门口走去。

周静宜僵在原地,怔怔看着他挺直却落漠的背影,那句“不用谢谢”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她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想说她只是……关心则乱。

但最终,她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寒风穿出狭窄巷,吹起她风衣下摆和额前发丝,带来刺骨凉意。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这二十几年时光和不同生活轨迹,还有一些更深、更难以逾越的东西。

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在图书馆安静看书、会因为她一句话而脸红半天的青涩少年,终究是被残酷的生活磨砺成了一块沉默而坚硬的石头。

而她自以为是的关心和援手,或许,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式,摆错了位置。

“有些人,”她仿佛听见多年前那个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记忆里模糊响起,又仿佛是自己心底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握紧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在破旧的门扉之后。

她转过身,踩着来时路,一步一步,离开了这条与她格格不入的老街道。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孤单,渐渐远去。

陆景铭靠在门后,闭上眼:也难怪周静宜会那样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苦笑。

这幢老房子,还是当年母亲用父亲工亡的赔偿款,咬牙盖起来的。

红砖墙,预制板楼顶,在九十年代末的城关村,也曾是让人羡慕的“新房”。

门前这条小巷,那时多热闹啊!

夏天傍晚,家家户户搬出竹床、躺椅,摇着蒲扇,孩子们追逐打闹,空气中飘着花露水和晚饭的香气。

那时的“城关村”,充满市井生机。

如今呢?

陆景铭走到窗边,轻轻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巷子空荡,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枯黄野草。

两旁的房子,十室九空。

这也是他以前把小货车停在巷子,没人管的原因,因为这里根本就再没有别人。

有能力的早就搬去了新城区的高楼大厦,或者至少是像样的商品房小区。

留下的,要么是实在动弹不了的老人,要么就是像他这样,被生活重担死死摁在这里,挣扎不动,也逃不出去。

曾经的“城关村”,如今成了陈仓市地图上最后一块顽固的“棚户区”标签,是城市光鲜履历上不愿提及的补丁,是拆迁计划里反复拉扯、成本与收益难以平衡的“硬骨头”。

“或许……当年我要是能早点攒够钱,买上商品房,搬出这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宋玉梅她……就不会扔下一对儿女,外出打工,从此人间蒸发,渺无音讯。”

自己不在家的时候,知夏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从不主动要求什么。

但陆景铭记得,上次开小卡去学校接她,路过市二中门口那些漂亮整洁、绿树成荫的高档小区时,知夏眼里的羡慕。

“房子……必须得换了。”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坚定。

不仅是为了堵周静宜那种“同情”的目光,更是为了知夏那小心翼翼眼神背后藏着的期盼,也为了知秋能经常回家。

这次从东汉回来,他怀里,还揣着用那只“琉璃马”从苏槿那里换来的整整五百两东汉黄金!

折换成现代计量单位,差不多6875克!接近七公斤的黄金!

按现代社会金价每克1000元计算,那就是至少600万。

而这,仅仅是他和苏瑾粮食生意前的“开胃小菜”!

而且东汉人认为的天价琉璃,在现代,不过是廉价玻璃工艺品。

要不是这东西在东汉没几个人买得起,他还想再出手几个。

“先出手一点黄金,以目前陈仓市的房价,一百万足够在不错地段买套像样的三居室。”

说干就干!他一扫刚才的疲惫和郁闷,转身回到里间,翻出一个用绒布仔细包着的小包裹。

打开,里面是上次为了熔炼马蹄金,从网上买的熔金工具。

轻车熟路的熔了10根100克的金条揣起刚要出门,转身看着桌上剩下的几块金饼和熔金工具,眉头皱了起来。

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哪怕藏的再隐蔽,他也觉得不踏实。

老房子门锁老旧,万一遭了贼……

带在身上?十根金条已经够惹眼了,再带着这些金饼满街跑,那不是更危险?

“唉,要是小卡在现代社会也能变成系统空间多好……”

他下意识怀念起小卡车在东汉时,那种“车辆形态”与“系统背包形态”随意切换的便利。

直接把东西往空间或背包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安全又省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嗡!”

陆景铭只觉他眼前突然一黑,意识深处,仿佛打开了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