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情报所
李承霄足足堵了三天,终于在北外食堂门口截住了李曼丽。
李曼丽一见他,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转身撒腿就跑。可她那点运动量,哪是李承霄的对手?几步冲刺,便被他一把拽住了后领。
“李承霄!你不能打我!”她情急之下拔高了嗓门,这一嗓子,瞬间招来了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学生。
围上来的北外学生指指点点,其中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同学已经准备上前“英雄救美”。
李承霄冷眼一扫,薄唇轻吐出一个字:“滚。”
李曼丽吓得连忙拉住他,冲那几个男生摆手:“没事没事,我对象,闹着玩呢!”
随后,她任由李承霄像拎着战利品一样带走,还不忘回头对同学挤眉弄眼:“没事,我对象,我们经常这样玩。”
直到确认周围无人,李承霄才松开手,语气冷得像冰:“说吧,怎么回事?”
“你想问什么,去找沐婉问,我什么都不知道。”李曼丽别过脸,嘴硬道。
“那你就说你知道的。”李承霄不给她退路。
李曼丽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挑衅:“我只知道,沐婉不要你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李承霄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真话,转身便走。
“承霄,我可以帮你留京。”李曼丽急忙追上来抛出筹码。
“不用。”他脚步未停。
“你要是不能留在北京,等沐婉回来,上哪找你去?”李曼丽的话,戳中了他眼下唯一的软肋。
李承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和我谈恋爱,我帮你留京。”李曼丽趁热打铁,语气恳切,“如果沐婉回来还要你,我立马退出。”
李承霄心里冷笑。他太了解李曼丽了——自己只要稍微搭理她,她转头就会跟沐婉造谣说两人睡过了。
如果两人接触过多,沐婉那么聪明,很快就能从李曼丽的只言片语里辨出真假。
他不再理会,继续前行。
“李承霄,你是不是嫌弃我?”李曼丽不死心,带着哭腔喊道。
“没有。”他淡淡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李曼丽突然冲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失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全发泄出来。“你们都看不起我,都嫌弃我!我爸让我毕业就嫁人,像丢垃圾一样,要把我丢掉!”
看着她崩溃的模样,李承霄心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李曼丽哭着哀求道:“承霄,你假装我男朋友好不好?我不想嫁。到时候我爸为了打发你,肯定会给你好处的。你让他把你调进外交部,行不行?”
李承霄轻轻扶开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姐,别玩我了。你刚才,都开始揩油了。”
李曼丽一愣,拍了下自己的手,尴尬地笑了笑:“没忍住,不好意思。”
“没话说的话,我回去了。”
“有!”李曼丽急忙喊道,“沐婉说了,她不介意,我们……在一起。”
李承霄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低骂了句国粹,转身快步离开。
真是浪费时间。从一开始,他就该知道李曼丽嘴里没一句真话。搞不好这主意是她出的。
现在,他不再指望从她这里挖出什么线索。当下最重要的,是保证顺利毕业。至于沐婉,她总会回来的,到那时,只能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了。
刚理清思绪,唐宋找了过来。他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看起来比李承霄还要疲惫。
“唐哥,老爷子没事了吧?”李承霄先开口。
“脱离危险了。”唐宋递过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歉疚,“承霄,这事对不住你。本来一切都顺了,结果一查档案,上面卡住了。”
“唐哥,我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清楚。”李承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抱怨。
“这样,”唐宋斟酌着开口,“阜外那边的郑教授还惦记着你。你先去医科院情报所,在阜外办公。不耽误你搞翻译,先干着。等政策一松,我再想办法把你调进来。”
“行,麻烦唐哥了。”留京的事终于落定,去哪里对李承霄来说,其实都无所谓。
情报所,一听就是个能闲出屁的单位。但也好,安稳,不耽误他挣钱。
送走唐宋,李承霄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日子,李曼丽变得异常“勤快”。她像长在了李承霄身边一样,时不时就找上门来。李承霄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己宿舍安了眼线——连他躲到老刘宿舍去避风头,都能被她精准堵截。
他是真拿她没辙,拒绝也拒过了,骂也骂过了,可她依旧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明晃晃示爱,搞得他狼狈不堪。
宿舍里,毕业去向的讨论正酣。曲磊和张新启回原籍问题不大,唯独刘沪生愁眉苦脸,回上海太难了。
“李承霄,你是不是能留京?”曲磊凑过来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应该可以。”李承霄淡淡应道。
张新启酸溜溜来了一句:“你运气真好。”
运气好吗?他看着窗外,心里苦笑。曾经,他在北京有父母,有一个家。如今,那些都没了。这叫运气好?
“我去年参加了一个医疗项目,占的不是咱们系的名额。”他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一年,他不分昼夜地翻译,一个学期就被借调一两次。这是实力,旁人羡慕不来。
他们也不会傻到去问“你为什么不去外语系”或者“为什么不去医学系”。毕竟,大家进地质系,初衷也并非全是热爱。
住在一个宿舍的四个人,转眼就要各奔东西。李承霄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和他们其实并不熟。
以前,是刻意避着他们,避免卷入那些激进的讨论。后来,是真的忙,忙到没时间闲聊。
尤其是下定决心要在北京买房后,他更是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片刻不得闲。
李承霄没再参与他们的话题,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摊开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翻译的批注。指尖划过纸页,那股子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北京的灯火在远处晕染成一片金色的海。哪怕失去了许多,他依然站在了这片土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