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这得值多少钱啊

王小宝一路跑到陈家,正撞上陈天放往外走。

"妹夫,我妹在不在?"

陈天放看他满头是汗,脸色不对,侧身让路:"在调粉呢,怎么了?"

王小宝没答,直接找他妹去了。

王金珠正拿竹篾刮平一盘香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自家三哥一脸铁青站在门口,手还撑着膝盖喘。

"小妹,天微的嫁妆箱子少了东西。"

王金珠手里的竹篾停了。

"少了什么?"

"口脂两支,正红和豆沙色的。面脂一罐,封口蜡都没动过的那种。天微说,昨天一早,柳依依和陈秀芬专门去她屋里转了一圈,摸了匣子,问里头装的啥。"

王金珠把竹篾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粉。

"天微怎么说的?"

"她说让你拿主意。"

院子里,陈天放也跟了进来,听见这话,一拳砸在门框上:"又是二房!我现在就去翻她的屋!"

"翻什么?"王金珠拦住他,"你现在过去,搜得到?"

陈天放愣住。

王金珠拉了条凳子坐下,示意王小宝也坐。

"你想想,要是你偷了东西,会放在家里,等着别人去找吗?这会儿你冲过去闹,她一口咬定没拿,你怎么办?翻遍屋子找不到东西,反倒落个欺负孕妇的名声。"

王小宝咬着牙:"那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你回去和天微说,该干嘛干嘛,不要往心里去,丢了的,我会给她补上。"

王小宝急了:"重点不是补上不补上的,是这口气——"

"气?"王金珠看着他,"放心,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气。"

她站起来,把手上残余的粉在围裙上蹭干净。

"柳依依偷了东西,肯定不敢自己用。她在村里用,不出三天全村都知道那妆面是我做的,到时候怎么解释来路?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拿去卖。"

陈天放反应过来了:"你是说,等她卖?"

"不光等她卖。"王金珠嘴角微弯,"我等她尝到甜头。偷一次得了钱,她能忍住不偷第二次?那可不是几十文的东西,几两银子的诱惑我不信她抵抗得了。"

王小宝叹了口气:"行,听你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妹,要是她不来偷了呢?"

"她会来的。"王金珠语气笃定,"贪心这种东西,喂不饱的。"

事实确实如王金珠所料,柳依依在前一天,就把东西拿去卖了。

柳依依是前天跟着接亲队伍去王家吃的席面。回来时,袖子里多了一个布包。

布包裹了三层,最里头是两支口脂和一罐面脂。

她没在村里停留,回来的路上就说身子不舒服想回娘家养胎,挺着肚子搭了顺路的牛车进了镇。

她去了西街的脂粉铺子,叫"锦香阁"。铺面不大,门脸刷了半新不旧的漆,专做镇上小户人家的胭脂水粉生意。

柳依依进门时,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掌柜的,收不收好货?"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又移到她手里的布包上。

"看看。"

柳依依把布包打开,三样东西一字排在柜台上。

掌柜拿起那支正红口脂,拔开盖子,凑近看了看膏体,又在手背上试了一道。颜色均匀,质地细腻,不结块、不拔干。

他又打开面脂的罐子,蜡封完好,挑了一点在指尖碾开,滑而不腻,隐约有淡淡的花香。

掌柜的眼神变了。

"这东西,哪来的?"

"家里长辈给的。"柳依依面不改色,"用不上,想换点银子贴补家用。"

掌柜又把豆沙色的口脂拔开看了看,沉吟片刻:"三样,五两。"

柳依依心里"咯噔"一声。

五两?

她嫁到陈家快一年,陈书砚的束脩加上笔墨纸砚,一年到头也不过花二十来两。五两银子,够她娘家书斋半个月的进项了。

就这三样小东西?

她喉咙动了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成。"

银子到手,柳依依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姑娘。"掌柜在身后叫住她。

柳依依回头。

掌柜把那三样东西小心翼翼地用绵纸包好,收进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才慢悠悠开口:

"这种成色的货,府城那边卖得上价。你要是手里还有,尽管拿来,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好商量。"

柳依依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出了铺子。

走在街上,她的手一直捂着怀里那锭银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五两。

王金珠做这些东西,成本能有多少?油脂、花瓣、粉末,灶上熬一熬,模子里压一压。陈天微的嫁妆匣子里那一套,少说值二十两。

二十两。

柳依依在镇上走了几步,喘不上气来,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凉茶。

她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脑子里全是数字。

王金珠一个月做多少货?那个作坊,三口大锅,两个帮工,日夜不停……

她想到新房的工地,青砖墙,碎瓷片,两人高的院墙。

那些全是银子堆出来的。

柳依依的手收紧了。

她有了第二个念头。

但转瞬就被浇灭了——她挺着四个多月的肚子,爬不了墙,翻不了窗,跑都跑不快。要是被当场抓住,按王金珠那个性子,真敢把她绑了送县衙。

不行,不能自己动手。

可那些东西就在隔壁里屋摆着,做好的、晾干的、装好的,一罐一罐,一支一支,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她亲眼见过。她绕到王金珠他们屋门前看过。

那一屋子的货,值多少银子?

柳依依想的心头火热,快步往书院赶去,她得找个人一块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