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她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

“师兄,你说霍长老这丹能成吗?”陈玄往郸呈旁边靠了靠,小声问道。

两人靠在门口的墙边站着,看那位‘不苟言笑’的霍长老炼丹,也不敢走远,怕长老有所吩咐。

“霍长老是门内为数不多的丹道高人,炼制的又是复伤丹这般普通丹药,想来应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成丹品质如何就不好说了。”郸呈声音压得很低。

陈玄点点头,成丹时的品质受许多因素影响,即便是最普通的复伤丹,炼出高品质的概率也是不高。

想到郸呈所说此地来的多是内门弟子,便又问道,“内门那些师兄师姐成丹率大概有几成?”

郸呈摸着下巴想了想,道,“约三四成吧……他们不如霍长老、万长老这般以丹证道的前辈,平日里接触炼丹次数少。”

“再者在万长老坐下修行的师兄师姐都有丹炉,霍长老坐下并无弟子,所以能来咱这儿炼丹的内门弟子,自是失败次数居多。”

陈玄微微皱眉,如此看来被内门弟子当出气筒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好在是此地丹炉使用频率并不频繁,不然可真就称得上是高危职业了。

看来往后还是不能长久呆在丹房,得找个机会离开此地,后续若是能拜入某位长老坐下修行,就不用像现在这般提心吊胆了。

其次,就算不能成内门弟子,也要想办法尽快脱离杂役身份。

飞仙门对杂役有太多限制,不仅没有假期,平时也不能随意下山,导致他现在有陶罐这样的法宝,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用来强化。

而且长期留在山上,不管如何谨慎,总归有料想不到的地方,就如与栾清萍的‘意外’交集,就是个不小的变故。

假设栾清萍是个不讲道理的,他都活不到此时此刻。

尽快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解。

思索的同时,陈玄目光落在丹炉附近,看着霍长老炼丹。

考虑到自己以后的修行之路,丹道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一途的成就高低,跟修为并无直接挂钩,而且在各大仙门也极为吃香。

门内多几个‘丹药制造机’,对任何宗门都是有许多好处,谁能不想在受重伤时,有个体贴的炼丹师勾着下巴说一句“张嘴,吞了它”呢?

——此处说的是救命的丹药。

想明白这点,便更加仔细地观察霍长老炼丹。

开始炼丹时,霍长老一次性放进好几份药材,应该是想一炉炼好几颗丹药,这点很符合‘丹道高人’的形象。

而且这位长老的手法也让陈玄开了眼界,符合心目中炼丹师的印象。

霍长老一开始便直接施展法术,双手打入丹炉中一团火,又似‘袖里乾坤’的手段,凭空取出十数株灵药,以灵力包裹送入丹炉中。

此时,霍长老盘膝而坐,聚精会神地盯着丹炉,时不时伸手对丹炉一指,就有火光从指尖冒出,飞入丹炉之中,应是在把控火候。

看得陈玄眼中异彩连连,恨不得立马跑过去跪在地上,让这位长老教他炼丹之术。

当然也是不敢真这般做。

长老带来的那个道童也只是候在一边,时不时朝丹炉看一眼,汇报丹药凝成的细节,也无太多事做。

就在陈玄聚精会神地看老者炼丹时,郸呈似是心有所感,眉头微微一皱,拍了拍陈玄的肩膀,道,“来人了,你先顾好这边,我出去看看。”

说完,直接转身出了丹房。

一袭蓝衣落在丹房不远处,快步朝这边走来。

刚从丹房出来的郸呈一愣,赶忙迎上去打了个稽首,道,“仙子还请留步,霍长老正在丹房炼丹,仙子若想用炼丹炉的话,还请该日再来。”

栾清萍停下脚步,看了郸呈一眼,挤出一抹笑意,“我不是来炼丹的,我是来找人的,不知那个陈……在这儿吗?”

她拍了拍脑门,明明从张管事嘴里听到了少年的名字,怎到了地方又想不起来了。

郸呈微微一愣,随即想到陈玄,拱手问道,“仙子说的可是陈玄?”

栾清萍连忙点头,“对,他现在忙吗?”

她面上虽是古井无波,却难掩眼中的希冀,也是默默记下那个少年的名字。

郸呈有些狐疑,飞仙门的圣女他还是认识的,却不知她找陈玄做什么,看样子又不像是来找事的,看她略微发红的耳垂,倒像是……

莫非,这里头有故事?

摇了摇脑袋,将杂念抛之脑后,对栾清萍说道,“他在丹房中,仙子还请稍候,我这就喊他出来。”

“有劳了。”栾清萍笑着作了个道揖。

郸呈转身回了丹房,心中却是百般不解,圣女之心不可随意揣测,但这般情形又惹得人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回到丹房,郸呈拍了拍陈玄的肩膀,轻声道,“找你的,出去看看吧。”

“找我的?”

陈玄看向郸呈,见他面色古怪,不免心中疑惑。

他在飞仙门并无熟人,平时接触最多的便是杂役院管事张头儿,难不成又是来找他麻烦的?

便问道,“可是来势汹汹?”

确实来势‘胸胸’……

这般话是不敢说的,郸呈挤眉弄眼道,“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玄眉头挑起,面带疑虑出门去。

就见不远处站着位冰蓝道衣女子,她身姿纤秾、仪态空灵,却又捻袖含唇、眉眼带羞,本是冷清气质,偏杂几分温柔。

当为:雪地生出芙蓉来,原是冰花带上妆。

陈玄却无暇欣赏‘美景’,只有一个念头:

她怎么又来了?

走过去恭恭敬敬打个稽首,道,“陈玄见过栾仙子。”

栾清萍攥着手,见到陈玄时莫名有些紧张,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不是吧……

陈玄心中直犯怵,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试探性问道,“仙子可是有事找我?”

栾清萍咬了咬嘴唇,脑袋一片空白,原先想好的措辞,一点都记不起来。

灵机一动,从袖中取出从张管事那要来的丹药,递给陈玄道,“我来杂役院安排了些事,从管事那儿感受到这粒丹药的气息,想来是他强取豪夺,便要来送回给你。”

陈玄嘴角直抽抽,心底一阵哀嚎,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是仙子你不怕事,可我就是个小小的杂役,张头儿奈何不了你,他还奈何不了我吗?

又不敢明说,只得作揖道,“仙子还请收回丹药,若是方便,还请替我还回给张头儿,他平日也挺照顾我,这是我自愿相送,绝非强取豪夺。”

栾清萍眉头一皱,“你可是有难言之隐?要是怕那张管事报复,大可不必担心,我自会为你做主。”

这话说得霸气!

听得陈玄直翻白眼。

他也不是没想过忽悠……引导栾清萍做靠山,可仔细一想弊大于利。

明面上肯定是能免去不少麻烦,可背地里只会更加招人嫉恨,加上她若常来找自己,必定会暴露他们的关系,若引起她师尊以及众多追随者关注,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张头儿他尚且能应付,可那些高手杀他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栾清萍仍旧不解地看着他。

陈玄沉吟片刻,说道,“仙子,我所说句句都是实话,还望仙子莫要曲解,我是用丹药换来如今在丹房的活计,也得以结识郸呈师兄这样的好人,与我而言,此物已发挥了它的价值。”

栾清萍黛眉蹙得越深,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是仙子不愿再回杂役院,我便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陈玄伸手去接丹药。

不料栾清萍突然收回手,“我回去也要路过杂役院,就按你意思,交还给张管事了。”

“那就有劳仙子了。”陈玄躬身行礼,“不知仙子可还有其他事?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霍长老还在炼丹,我不能离开太久。”

“嗯……”

栾清萍抿着嘴轻哼一声,面露纠结之色。

陈玄长舒口气,转身正欲逃离。

“陈玄!”

栾清萍又喊住了他。

陈玄直翻白眼,挤出笑意转过身,问道,“仙子还有何吩咐?”

“你……我……”

栾清萍轻咬嘴唇,支支吾吾半天,整理了下思绪,才缓声说道,“我们都……那样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陈玄只觉心里有一万头上古凶兽奔腾而过。

也就发生了那一次而已,她不会真想以身相许吧?

而且那是被动、被动发生的!

自己才是受害者!

“那日之事绝非我本意,也从未对他人提及,若仙子不信,我可立下誓言。”陈玄只好装傻充愣。

栾清萍胸膛微微起伏,耳根子一抹红蔓延到脖颈,良久之后她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是说……我们可以一同修行,共寻长生大道。”

这番话说得极为艰难,似是用光了她所有勇气,低着头不敢去看陈玄。

此情此景,陈玄略显无奈。

只好用出‘你是个好人’大法,委婉表达歉意。

“既然仙子不嫌我身份低微,我自是愿与仙子成为好友,也会努力修行,争取早日有与仙子坐而论道的本事。”

我们是好朋友!

这番话总很明显了吧,陈玄暗自对自己的机智过人点了个赞。

栾仙子眉开眼笑,一伸手便有个吊坠出现在手中,递给陈玄道,“这是枚储物法器,里头有件防御法宝,能挡住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在你踏足筑基境前,还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陈玄瞪大眼睛,看着纤纤玉手中那枚吊坠,头顶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接还是不接?

他承认这东西吸引力很大,但是接了的话,以后必然会跟栾清萍有更多牵扯。

正纠结时,柔荑轻握住他的胳膊,将吊坠塞进他手中,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待陈玄反应过来时,只见那一袭蓝衣已跑出两丈之外,脚步也轻快许多,看上去十分开心。

行至路边,又转头对一笑,才御剑升空而去。

陈玄张着嘴巴愣了半天。

她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