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过分自信的大姐

次日一大早,门外传来敲锣的声音。

陈玄睁开眼,捂住耳朵翻了个身,“不想起啊……”

纠结了许久,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跳下床伸了个懒腰。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赖床顶多扣工资,现在赖床要扣一大笔寿元。

蹲下身子双手伸进陶罐拘了一捧水正欲洗脸,一低头发现不对劲,明明接的是溪流中的清水,此刻却呈现淡黄色。

“不是吧……这什么破罐子,怎么还掉色?”陈玄端起罐子仔细查看,发现整罐子的水都被污染了,水里全是金粉一样的细碎颗粒。

他只好倒掉罐子里的水,拿袖子随意糊了把脸,扛起锄头准备新一天的工作。

“陈玄……陈玄!”

门外传来张头儿的喊叫声,不等他答应,张头儿已经进了门。

“头儿。”

陈玄打了声招呼,看了眼空荡的门框,心想要赶紧把它修好,不然一点隐私都没有。

张头儿自顾自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狼藉啧啧一声,“抽空收拾下屋子,我进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玄听得直翻白眼,你给我放一天假我不就收拾出来了吗!

又不敢发作,只好躬身道,“知道了,头儿。”

张头儿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在陈玄面前晃了晃,“我是给你送仙丹来了,这里头是辟谷丹,我们的辛苦上仙老爷都看在眼里,每月每人赏一瓶辟谷丹,这是给你的。”

“多谢头儿。”陈玄露出笑意,努力这么久总算有回报了。

“谢我做什么,你该谢的是山上的老爷!”张头儿握住瓷瓶,抱拳朝窗外拍了个马屁。

“多谢山上的老爷。”陈玄也学着张头儿抱拳。

张头儿满意地点点头,打开瓷瓶递向陈玄。

陈玄赶忙伸手去接。

张头儿一巴掌拍在他手上,瞪了他一眼,“拿个东西接着!”

“是……是……”

陈玄连连点头,环顾四周只看到那个黑黢黢的陶罐,便走过去抱起陶罐,掌到张头儿面前。

张头儿将瓷瓶中的仙丹倒进罐中,然后把瓷瓶揣进怀里。

陈玄嘴角抽了抽,这姓张的也忒不是人了,连个瓶子都要赃!

张头儿站起来,拍了拍陈玄的肩膀,“这些辟谷丹虽是下品仙丹,但效果一点不差,吃上一粒保管你十天半月不用吃饭。”

下品仙丹四个字勾起陈玄求知欲,问道,“头儿,什么是下品仙丹?”

张头儿一听顿时来劲了,好为人师的性格迸发,坐回到床上,摇头晃脑,“这仙丹也分品质,像我给你这种白色的属于下品,此外还有绿色与紫色,是为中品和上品,再往上便是金色极品。”

“对于我们这些凡人而言,下品就已是世俗罕见,属于是人间至宝,上仙老爷愿意发给我们这些卑贱杂役,可见老爷们甚是仁慈,我们一定要感恩戴德,不可辜负上仙的一片心意,知道了吗?”

陈玄连连点头,“知道了。”

张头儿站起来,手背在身后一副大家风范,朝门外走去,“时候不早了,抓紧去地里劳作,仙丹我是给你了,月底之前锄不完两亩地,就等着吃鞭子吧!”

陈玄撇撇嘴,刚准备朝门口吐痰,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屋子,忍一忍咽了下去。

将陶罐放回到墙角,随手抄起一块门上掉下的木板盖住,扛起锄头出了门。

昨日那块地已经锄完,今天又下了层梯田,开始新一轮的劳作,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怀疑人生,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真可谓,牛马一生不得闲,闲时已和山共眠……

休息时,远远看到一行人匆匆朝山上走去。

为首的是个穿姜黄长裙的女子,身后跟着五六个灰青道袍的男女,离着太远看不清容貌。

只是从黄裙女子握剑姿态来看,应是来者不善。

陈玄没有多事,反正不是来找他的。

躺在草丛中休息片刻,便又站起来开始锄地。

“该死的张狗!”

……

太阳逐渐悬在头顶。

陈玄手搭在额前抬头看了眼,想来时间差不多,伙房的饭菜应该快好了。

扛起锄头下山到溪流旁洗了把脸,起身朝山上走去。

走到杂役院门口,看到院子里围满了人。

他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一帮人围住张头儿,神情愤怒、言语激昂地呵斥他。

正是陈玄在地里时看到的那帮人。

张头儿脸肿得像猪头,两颊淤青挤压眼角,让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低垂着脑袋不住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被人打了?

陈玄扛着锄头往前挤了挤,看到张头儿的惨状,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露出一副同情的神态。

心中却是乐开了花,真是风水轮流转,叫你动不动就打我,这下好了,被人揍了吧。

正当陈玄幸灾乐祸时,黄裙女子瞥见他肩上的锄头,指着他说道,“你,过来!”

陈玄脸色一僵。

战战兢兢走过去朝黄裙女子打了个稽首,“见……见过仙子。”

飞仙门规矩颇繁,见到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同辈,要行稽首礼,地位超然的前辈,要行跪拜稽首,而地位相近的同辈只需做个道揖即可。

至于称呼,男的叫仙长,女的叫仙子,总归不会出错。

“灵药峰的药田是你在打理?”黄裙女子语气生硬。

陈玄立马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谨慎道,“打理药田一直是外门弟子在做,我只是个刚来不久的杂役,不懂灵药的生长习性,只负责松土锄地。”

看来是药田出了变故,遇到这种情况万不可托大,所谓枪打出头鸟,将自己的位置擦摆得越低,就越能让人忽略他造成的影响。

黄裙女子“噌”的一声拔出剑,剑刃搭在陈玄脖子上,吓得他赶忙跪倒在地,身体不住颤抖。

“仙子饶命!”

仙界生存法则,遇到身份地位高的人,一定不要怕丢脸,面子丢了还能挣回来,命丢了就真丢了。

黄裙女子虚荣心得到满足,眼色柔和许多,但为保持高贵的人设,依旧冷着脸,“我问你个问题,你需如实回答,若有半句假话,本仙女一剑斩了你!”

陈玄俯身地上行跪拜大礼,“仙子姐姐问就是了,小人定知无不言。”

这声仙子姐姐叫在了女子心坎上,她收起长剑一脸傲然,“我且问你,药田的灵药向来品质不差,为何本仙子从灵药峰采摘药材炼丹时,居然炸炉了?”

陈玄瞪大眼睛,这能怪到灵药上?

炸炉也不一定就是材料的原因,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你身上啊,大姐……

看到黄裙女子傲娇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对自己炼丹的本事非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