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宁荣荣的腹诽
小村子土路坑坑洼洼,宁荣荣一只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白缎面的小鞋子沾了点黄土也不在意。
走出去百十米,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拦在江蓠面前,仰着小脸看江蓠。
“话说你平常冷冰冰的,没想到你人还怪好的嘞。”
“什么?”
“我说你人好呀。”宁荣荣晃了晃她的胳膊,理所当然地说。
“你不就是看那些来报名的人穷,攒点报名费不容易,所以才故意戳破史莱克的花招,不想让他们被坑嘛。”
说话间,宁荣荣皱了皱鼻子,又好奇地凑过去半个身子。
“不过我很好奇,你都帮他们了,为什么不帮到底呀?就像那个穿补丁衣服的小男孩,衣服都洗得发白掉色了,你随手给他几个金魂币,他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吧?”
风卷着落叶擦着脚边滚过,江蓠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默默的摇了摇头。
“第一,他们如何与我无关,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这个学院而已。”
“第二,不要尝试着去干涉他人的命运,代价很大,你承担不起。”
闻言,宁荣荣不由撇了撇嘴。
“你太小题大做了吧,不过是几个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付出一点钱而已,我又不在乎。”
江蓠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她眼睛里没受过半点污染的、亮晶晶的干净,心里那点冷意又慢慢散了点。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宁荣荣的头发,动作很轻。
“荣荣,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我跟你讲一个故事,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故事?”宁荣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江蓠的眼神放空了片刻,像是透过眼前暖融融的夕阳,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和宁荣荣一样大的、傻兮兮的自己。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比你还小一些,差不多十岁,因为父母走的早,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修炼,好不容易修炼到了30级,没人帮忙,也只能自己去获取魂环。”
“就在去落日森林的路上,她意外遇到了一个被追杀的男人,那人伤得很重,眼看就要死了。小女孩那时候傻,看他可怜,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是幸好,后面追杀的那个人也受了重伤,所以,两人这才逃了出去。”
宁荣荣听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往江蓠身边靠了靠,一脸期待地晃她的胳膊。
“然后呢然后呢?是不是那个男人伤好以后为了报恩,于是就各种宠溺那个小女孩,然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我看宗门里的画本都是这么写的!英雄救美然后皆大欢喜!”
江蓠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她一脸憧憬的样子,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默默摇了摇头。
“那有那么好的事。之后的几天,在小女孩的照料下,那个男人伤势逐渐好转,也醒了过来。他自称是某个宗门的宗主,来这里是为了猎杀十万年魂兽。”
“本来并不难,结果一个魂师说那个化形的魂兽是他的妻子,所以百般阻挠他,那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那个魂师留手,只是将对方重伤,并没有杀他。”
“可没想到那只十万年魂兽为了不被抓走,竟然选择献祭给了那个魂师。”
“因为献祭,那个人的实力直接突破到了封号斗罗,而那个男人因为魂力消耗太大,短时间无法恢复,此消彼长之下,加上不知道那个魂师还有一个把所有魂环爆炸以此增幅力量的技能,这才败给了那个魂师,甚至还被他追杀了几百里,才倒在了路边。”
听到这里,宁荣荣不禁有些愤慨。
“那个魂师也太不是东西了吧?竟然和魂兽搞在一起?口味真重,为了骗十万年魂环,连魂兽都能下得去手。”
作为七宝琉璃宗的掌上明珠,献祭这种事她虽然很少见,但宗门的典籍里记载得很清楚,她理所当然地觉得,魂兽就是魂师进阶的工具。
人和魂兽会有爱?
拉倒吧,这个理由连看门的杂役弟子都不信。
人类和魂兽那是什么关系。
魂兽吃魂师可以增长修为,魂师想要突破境界,就必须要猎杀魂兽。
这关系可谓是不死不休。
这都属于是上升到种族之间的仇恨。
不过,这故事好像确实挺好玩的。
晃了晃江蓠的胳膊,又好奇地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那之后呢,那个男人不得报恩啊?有一个封号斗罗保护,这可比她一个人在外面飘着风餐露宿强多了呀。”
江蓠微微摇了摇头,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
“是啊,那个宗主感念小女孩的救命之恩,又听说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非要把她带回去,还要认她做义女。”
“小女孩即便不愿意,可面对封号斗罗,即便是受伤的封号斗罗,小女孩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最终还是被强行带走了。”
宁荣荣皱了皱鼻子,有点不高兴地鼓起了腮帮子。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人家不愿意还强迫,真是臭不要脸。不过,当封号斗罗的义女也挺好的呀,她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啊。”
江蓠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哪有那么好的事。那个宗主和自己的妻子关系一直不好,后来后,他妻子得知他重伤,当天就把他杀了。”
“而那个小女孩,或许因为是那个男人带回去的,也被牵连了,许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宗主夫人并没有直接杀了小女孩,而是派人,将她扔到了杀戮之都。”
“啊?”
听到这里,宁荣荣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难以置信,小脸瞬间白得像纸,声音都发颤了,带着点哭腔。
“怎、怎么会这样啊?那个女孩也太惨了吧……”
“杀戮之都是什么地方啊,那个女孩后来又怎么样了?”
江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杀戮之都,你可以理解为关押罪犯的地方,里面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魂师,都是双手沾染了血腥的魂师。”
宁荣荣听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攥着江蓠的袖子,指甲都嵌进了布料。
“那、那那个女孩,她、她还活着吗?”
江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却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