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洁身自好的二月红。

水蝗按照道生的嘱咐,前去将摆阵物资购买齐全。

“这黑狗还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自打吴老狗成名后,狗市就不敢轻易买卖肉狗了,其他狗又卖得那么贵。”

水蝗从外面走来,身后跟着的手下拉着一条毛发脱了大半的黑毛老狗。

道生看到老狗那苍老残喘姿态,下意识皱了皱眉。

施法用的黑狗血,一般都是青壮狗血。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只要有就行。

“汪汪汪!”

“呜呜呜~”

水蝗手下端来一碗热乎的黑狗血,放于道生施法的桌前。

道生满是黑色污垢的长指甲轻点碗内朱砂混和的黑狗血,脚下开始走起了七星罡步。

掐起阴诀,左手小指扣无名指,右手反之。

道生嘴唇微动,低诵阴咒:“天阴地浊,魑魅随行,鲁班敕令,五鬼临门,锁魂困煞,疾!”

咒落。

道士将长七寸,刻有魑魅魍魉五字的雷击枣木木桩,分别丢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木桩诡异的入地三寸,地面无端浮起一层黑霜。

五桩呈梅花形,木桩上隐现黑血光泽,充满煞气。

……

“都没开戏,过来干什么?”

被拉着与霍仙儿一起走到红家梨园门前的苏木,苦笑着看着霍仙儿。

“这几日梨园忙着摆钟馗捉鬼戏,自然没法正常开戏,不过也不是没有看场,跟我来。”

霍仙儿双眸一转,继续拉着苏木朝梨园内走去。

守门的红家戏班看到来人是霍仙儿,嘴角带笑的弯腰拱手:“仙儿小姐又来了,今日……”

“别管我们,忙你的。”霍仙儿不管不顾的拉着苏木继续向前走去。

靠近戏楼一楼大厅时,苏木听到了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声,还有一些敲锣打鼓的声音。

里面的动静极小,似乎是刻意而为,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听到。

“这是胡琴的声音。”

霍仙儿很是懂行的为苏木这个完全没听过戏曲的人解释着,然后拉着苏木躲到了台前十米处屏风后面。

描画着山水的屏风非常单薄,模模糊糊的能看到那高台上确实有人在舞动的姿态。

胡琴一响,台上之人开嗓。

戏曲的念词抑扬顿挫的,让苏木没能听得清对方是在唱什么内容。

不过还是能够听得出来,在高台上演练着的人声线清越而婉转,低沉处缠绵悱恻,高昂时荡气回肠。

“二月红?”苏木低头看了眼蹲在自己身前的霍仙儿一眼。

两人身姿一上一下。

霍仙儿蹲在地上,苏木半佝偻着身子,像极了做贼模样。

“嗯嗯。”霍仙儿蜻蜓点水般的点着头。

听到对方确定了那台上正是九门排行第二的二爷二月红后,苏木开始隔着屏风认真打量。

透过模糊的屏风,对方双手持剑的在高台上挥舞着,刀光晃眼。

那衣裙在随着其晃动身躯而纷飞着,不时的右脚勾起,又将双剑交叉放于胸前。

停顿片刻后,二月红又将那双剑舞得飞起,转着剑花。

苏木不懂戏曲。

但也可能看得出来,高台上的二月红戏曲身姿功底极为深厚,其武力应该也不低。

台上二月红扮相衣着极为庄重,头戴沉重花冠,层层色彩不同的衣袖随剑舞,纷飞如虹。

苏木抬了抬眼,将目光定格在走到了他们身侧的年轻男人身上。

来人抱拳在怀,不声不响,靠在梁柱上,就这么打量着苏木与霍仙儿。

“来人了。”

苏木拍了拍霍仙儿肩膀。

“谁?”

“哦,是陈皮,没事,他不出现才怪了,对了,他就是二爷的唯一徒弟,名字叫做陈皮。”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苏木。”

霍仙儿还是继续保持着蹲姿,头也不回的压低声音为身后彼此双方介绍着身份。

陈皮。

“没听说过,你霍仙儿养的男宠吗?”陈皮呵的一声,嘴角上扬。

苏木同样嘴角带笑:“男宠也得有这张脸,不像你,跟个路边阿猫阿狗似的,丢人堆里,谁也找不着。”

陈皮放下抱在怀中的双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苏木继续笑着:“这不像你陈皮为人啊,喜怒溢于言表,太嫩了。”

陈皮看着与自己相似年纪的少年,竟然说自己嫩,心头莫名生出一团火来。

他之经历之丰富,外人怎会明了。

“还是说,二月红把你养的太骄纵了?都是底层出身,别得了势就狐假虎威的,吓唬得了谁。”

苏木摇头,也不再打算在与对方争持下去。

在见过这个时期的张启山吴老狗解九霍锦惜等人后,陈皮先前的表现在苏木眼里,真就太嫩太幼稚了。

“警示符怎么红了?”

“附近有脏东西?”

苏木感觉到口袋内符箓发烫,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警示符发出的红光。

可这话落在了不明所以的陈皮耳边,却像极了苏木是在骂他脏东西一般。

啪!

余光扫过身后来人动作的苏木,看也不看的一把掐住了对方落下的手腕:“没工夫陪你闹,看来是那家伙背后的动厌胜术了,真不怕死。”

苏木是没多少邪法,用来制衡对方鲁班阴术。

但他身上带的符箓镇煞破邪的非常多,况且在吞食了九转还魂丹后,他身躯已经变成灵体道胎。

等闲术法完全无法近得了他的身。

“松开!”

陈皮用力的挣扎了一下,发现并不能挣脱苏木那铁钳一般的手掌,脸色略显发白。

“二爷,华光祖师神像刚刚闪了一下。”

苍老的声音,叫停了还在舞台上演练着的二月红。

二月红回头看向后台方向,发现华光祖师像确实在发出淡淡红光,随即开始寻找着促使奇怪动静的来源。

“谁在那?是陈皮吗?”二月红声音温润,不急不躁的响着。

“被发现了,二爷不喜旁人看他演练,快跑!陈皮别告诉二爷我们来过,走啦。”霍仙儿一惊,站起身来拉着苏木就跑。

苏木笑着点头,松开了握着陈皮的手。

陈皮不语,深深的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手印淤青,神色复杂。

他,不是对方对手。

“陈皮?”

“是我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