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钟馗捉鬼戏场。

“打雷了。”

得知发小兼竹马苏木安然无恙后,霍仙儿一扫之前哀伤情绪,难得的出门玩了一天。

与另外几家城内富商千金逛逛吃吃一天回来时,不觉天色已黑。

更为难得的是,今夜街头莫名的没多少路人往来。

“咦,呀呀呀呀呀——”

回来路上,没让丫鬟婢女跟随的霍仙儿忽然看到了灯火通明的高大戏台。

戏台搭建在道路中央,显然是于今日白日简单搭建而成。

生于老九门霍家,霍仙儿从小就被逼着去学习琴棋书画。

由于姑姑挚爱九门二爷原因,她时常也会被带着一起去红家梨园看戏。

看着戏台上表演者的装扮,霍仙儿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只有每年鬼节的时候,才唱的钟馗除魔吗?”

看着扮演钟馗者面容上严肃诡异妆容,霍仙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于昨夜发生在城内小吴门火车站的事情。

这件事情被官府压得很死,等闲人难有耳闻。

只有身在九门的她与少数人才会知晓其中内幕。

昨夜凌晨时分,长沙小吴门火车站突然进了一辆没有任何列车号的货车。

货车靠站后,随即被车站站台人员上前检查。

令那站台工作人员头皮发麻背脊发凉的是,这辆原本应该不是这个时辰进站的装载运送货物列车车厢内,没有一个活人!

事发后,作为长沙城布防官身份的佛爷张启山带人入了场。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迷路了,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咕噜~

霍仙儿咽了口唾沫,呆呆的看着站在身前的佝偻黑影。

黑影外形上分辨不出男女,只见其背上沾满了石头粉末,发丝上凝结成结,一张脸不断地滴落着猩红鲜血。

戏台上。

画上钟馗妆容的男戏子声音陡然拔高:“哎呀呀呀!冤有头债有主,你这小鬼何故缠人!还不快快退避,哎呀呀呀呀!”

霍仙儿手脚冰凉,麻木得不受控制。

随着扮演钟馗的戏子高腔呵斥,鬼影化作烟雾逐渐消散,霍仙儿猛地拔腿朝着家门方向跑起来。

“苏木,苏木,苏木,苏木,苏木,苏木……”

霍仙儿红唇轻启,不断的念叨着这一刻心头只记挂住的姓名,一边不断继续跑着。

眼角余光中,街边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路边都统一的挂上了散发着红润光泽的红色灯笼。

仿佛全城都在进行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诡异仪式。

说来也怪。

不停念叨着苏木名字的霍仙儿,跑到家得一路,再也没有见过任何路边幽魂。

“你疯了!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害我让人到处寻你!”

进门后,姑姑霍锦惜呵斥声响起。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训斥声,霍仙儿强撑着一口气终于松开,脚下发软的滚倒在地。

“鬼,外面都是鬼……”

霍仙儿嘴唇发白,双眸失神。

“带小姐进客厅,烧火盆,给祖宗们点香!”

霍锦惜心有不忿,但念及侄女年幼,还是忍不住先想起了解决侄女诡异缠身的办法。

“小姐,来,老妇扶你起来。”

“外面的孤魂野鬼听好了,这是我霍家小姐,你们胆敢害我家主,我霍氏一族哪怕拼个全死,也放不了你们!”

犹如泼妇般的妇人叉着腰,张嘴就对着紧闭的门外大声吼叫咒骂。

燃烧得哔哩啪啦的火盆被下人抬到了客厅门槛前方,左右两边各站着手持沾了水的柳树条女子。

“阴人不问阳间事,得罪之处莫怪我家小姐。”

“跨了火盆后就是阳间了,祖宗们保佑,让野鬼别缠我家小姐之身。”

老妇搀扶着霍仙儿跨过散发出温暖气息的火盆,跨进门槛,入了客厅。

客厅内祖宗灵位香案前烧了一天的香,香火弥漫着遍布整个宽敞客厅。

霍仙儿开始感觉到身体寒意消散,手脚再次恢复了知觉。

霍锦惜立于客厅最前方香案边上,她看了眼快速燃烧得香烛:“你这丫头,还不快点过来给祖宗们磕头上香,要不是祖宗庇佑,今晚好歹好让你见识一下厉鬼们的厉害!”

霍仙儿呆呆的走上前去,开始上香磕头。

霍锦惜眼见如此,咬了咬牙道:“二爷和八爷的法事还没办完吗?”

门外丫鬟回答道:“八爷说,至少得持续办七天,才能把那些惨死冤魂送走,今夜才刚刚开始。”

街边。

酒醉的无知客脚步踉跄,揉眼间看到了屹立于街角阴影处的灰仆仆鬼影。

见到鬼影的那一瞬,醉酒客突然生出了强烈的呕吐欲望。

待跑到阴暗处吐出腹中酒水时,惊觉嘴边挂满了一条条黑丝头发。

下一刻,翻着白眼倒地。

某处搭建于路中央的戏台前,痴傻呆儿无知看着钟馗除魔戏拍手叫好着。

下一刻,痴傻的双眸恢复正常人般清明,踮起脚朝着家里人所在院户走去。

家人与其他城内住户一般,房门紧闭,瑟瑟发抖。

敲门声带着某种规律响起。

“谁?”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竟独留我尸身在外不去收敛,害我成了无主孤魂,风雨凋零。”

“你你你你不是死在那火车了吗,佛爷的人派人传话过来。”

“呜呜呜,你们好狠心,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敲门声开始变得剧烈。

时间回到今日的正午时分。

红家梨园。

从父亲接过梨园班主身份的二爷二月红站在高台上,冰冷双眸压着底下红家梨园班底众人气息。

“都给小爷我竖着耳朵听好了,这几天要是谁登台唱钟馗戏有一丝出错,小爷我饶不了你们,红家也再容不得你们,犯错的,都给我自己滚出门去!”

“钟馗戏的严重性想来大家都应该知道吧,我二月红本不想再插手九门事宜,奈何这件事比较不同,事关全城百姓。”

“接下来,被我点到名的,都进后台开始开脸,从此刻起身到登台结束,任何人胆敢跟我开口说一句人话,我让陈皮割了你们的舌头!”

台下,被点到名的毛头小子将靠在柱子的身子弹起,站得笔直。

名为陈皮的男孩嘴边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打量着台下一众即将登台唱钟馗戏的一众红家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