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顾砚舟的尸检报告

“对不起哥哥,我好像让安德森教授误会了……”

林知语故作懊恼,“等安德森教授再来,我肯定跟他说清楚,你是有家室的人!”

闻言,顾泽宇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自从林知语回国之后,的确有很多外人,以为林知语才是他的妻子。

这样想来,安德森会把林知语当成他的妻子,也不意外了。

“不怪你。”

顾泽宇摸了摸林知语的头,“现在正是要给婷婷做手术的关键时期,你先别给安德森教授解释了。”

林知语叹气:“只能这样了。

希望嫂子知道后,不要生我的气。”

顾泽宇轻笑,用指尖刮了下林知语的鼻尖:“你也是为了婷婷好,她怎么会生气呢?

你就放心吧。”

“嗯嗯……”

此时,远在法医中心的夏星眠突然打了个喷嚏。

张诚递来一张纸巾:“感冒了?”

“或许吧。”

夏星眠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关于这个案子,刑警队那边已经通过原房主的指认,确认凶手是装修团队的工人。

只是凶手也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只知道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

当初他见死者拿着不少现金,本来只想抢劫。

死者一直挣扎,他一个狠劲儿,失手将人杀死。

为了不被抓到,他这才将死者碎尸,分成几部分,糊进自己经手过的墙中。

为了确认死者身份,夏星眠和张诚,从早上刚到法医中心,就坐在电脑前分析。

案子的年头太久,他们好不容易才提取到死者的STR分型,送去检验。

可惜,刑警队那边比对了全国的失踪人口库,也没有能匹配上的。

他们只好去凶手藏尸的地方,一一砸墙,收集死者人体组织碎片。

等待手下采集的时间,夏星眠看着电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师傅,现在国内的系统,想确认死者身份太慢了。

像这种过去很多年,家属又没报过失踪的死者也不在少数。

您说,我们有没有可能结合AI,搭建一套完整的全国无名遗体溯源比对系统?

到时候,就算是陈年旧案,也能很快查清死者身份!”

夏星眠的想法很新鲜。

张诚听后,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

“小夏,你的想法是好的。

可目前国内,不是所有人的DNA都在警方登记过。

你想用AI做个一键比对死者身份的系统,的确可行。

但这只适用于登记过DNA的百姓。

我们还是老老实实配合警方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张诚是个很爱鼓励人的师傅。

跟在张诚手下这么多年,夏星眠无论提出什么想法,张诚都会鼓励她去实施。

做成了,两人都很骄傲。

没做成,张诚也会帮夏星眠总结误区。

可这一次,张诚竟然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夏星眠知道,她这想法肯定是行不通了。

她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搁置。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距离手下去藏尸现场采集人体组织,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

与其坐在办公室干等,不如去法医中心的地下资料库转转。

“师傅,我去趟资料库。”

“去吧。等他们回来,我去叫你。”张诚头都没抬。

他知道,这算是夏星眠的小习惯。

闲来无事时,夏星眠便会来资料库看看多年前的尸检报告,学习前辈的勘查思路。

她从建队开始的尸检报告开始看,到现在,她已经看到九年前的了。

夏星眠按照年份索引,去找上次没看完的报告。

她伸手去铁皮柜最顶上一层拿,却不小心将封着报告的卷宗碰掉地上。

泛黄的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弯腰去捡,却看见隔壁年份的铁皮柜上,一本卷宗的封皮上,赫然写着顾砚舟的名字!

夏星眠的指尖瞬间僵在半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这是顾砚舟的卷宗!

她蹲在地上,从柜子上抽出这份卷宗。

2018年6月18日。

正是顾砚舟牺牲的那天。

夏星眠抱着卷宗走到角落,无心在意木椅上的灰尘,直直坐下。

深吸几口气,她终于有勇气,打开这本卷宗,取出里面的尸检报告。

副主任法医师的签字栏里,是张诚的签名。

和夏星眠记忆中的不同。

记忆中,张诚的签名,见字如见人,永远是工整利落的。

而这份报告中,张诚的字迹龙飞凤舞,十分潦草。

可见当时张诚签下名字时,情绪有多不稳定。

夏星眠的思绪突然飘回八年前。

那一年,她刚从医学院毕业,进海省的法医中心实习不过半年。

而顾砚舟,是当时省刑警队里最年轻的队长,破案率百分之百,是刑警队里的传奇。

他待同事极其温柔,对新来的夏星眠也不例外。

除了师傅张诚,就数省刑警队刚晋升为队长的顾砚舟对她最好。

她就是在那时爱上顾砚舟的。

从那之后,每次顾砚舟出任务,她都要嘱咐好多遍。

就算只是小案子,她也在心中默默祈祷顾砚舟平安。

直到那天,变故发生了。

张诚带她第一次出现场,就是那场震惊全海省的城郊仓库爆炸案。

那天的天很阴,风力全是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味道。

整个仓库被炸成了一片废墟,上头还冒着黑烟。

到了现场,省公安厅厅长把当时的主任法医师叫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

最后,除了张诚和主任法医师可以进入现场,其余人全部留在外面待命。

夏星眠远远地站在安全区,看着两人穿着全套防护服走进废墟。

出来的时候,他们抬着黑色袋子裹着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顾砚舟参与了这个案子。

所以在看到尸体时,她心中一沉,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才将尸体安置好,她便冲到张诚面前。

“师傅,顾队呢?!顾队怎么样了?”

张诚眼神直愣,眼角还泛着泪花。

那是她第一次见张诚那样失态。

半晌,张诚才哽咽着开口:

“顾队……他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