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换了套路

“何书桓,你到底想干什么?”杜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一下去大上海找依萍,被依萍骂了,一下又去找如萍?你把她当什么?备胎?”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杜飞的声音忽然大了,“你之前跟我说你喜欢如萍,转头又去给依萍送花。依萍不理你,你又跑回来找如萍。何书桓,你是不是觉得她们两个都该围着你转?”

何书桓不说话了。

“杜飞,你知不知道如萍被她妈关在家里天天哭?”

“呵呵,那你知不知道依萍被你烦得连门都不敢出?你把两个姑娘害成这样,你还敢去找她们?”

杜飞越说越气,攥了攥拳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样脚踏两条船,迟早要遭报应!”

他一拳打在何书桓脸上。

何书桓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歪倒在床上。

“这一拳,是替如萍打的。”

杜飞喘着粗气,又攥起拳头。

“这一拳,是替依萍打的。”

“剩下的,雪姨已经打回来了……”

第二拳又砸了下来。

何书桓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杜飞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何书桓那张满是血印子和青紫的脸,心里又气又疼。

“何书桓,你醒醒吧。”他的声音低下来,“你再这样下去,害人害己。”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何书桓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脸上的伤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第二天早上,何书桓醒过来的时候,脸肿得不像样。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左脸肿了,右脸也肿了,颧骨上几道指甲印子结了痂,嘴角破了皮,眼眶下面青了一大块。

碰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坐在床边,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他去大上海,被依萍骂“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

他喝了酒,跑去找如萍。

如萍哭着要见他,被王雪琴拦住了。

王雪琴还把他脸挠花了。

陆振华又把他赶了出来。

现在回来又被杜飞打了两拳。

他到底招谁了?

何书桓把脸埋在手掌里,用力搓了几下,碰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或许,杜飞说得对。

他不是喜欢谁的问题,是他自己搞不清楚。

他今天觉得这个好,明天觉得那个好。

谁离他远,他就追谁。

谁对他好,他就不当回事。

这样下去,迟早一个都留不住。

何书桓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要去找如萍,解释清楚,他昨天那样让她夹在中间难做。

但都被门房老张拦着,说“太太吩咐了,如萍小姐不见客”。

他打电话过去,佣人说“小姐不在”。

然后就是王雪琴问是谁啊,这么不要脸,天天打电话找如萍。

他索性就不打电话也不去了,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不是不想见如萍,他是太忙了。

不过一个星期,他接了新工作。

便又心安理得地去大上海听依萍唱歌了。

每次杜飞和尔豪说他,他搪塞过去。

也告诉自己,这不是谈恋爱,这是工作。

因为,他正在策划一个关于“上海滩艺人”的系列报道,秦五爷是重点采访对象。

他去大上海,是为了采访秦五爷,跟依萍没关系。

这个理由他自己都信了。

秦五爷倒是很配合。

他是个爽快人,听说申报要采访他,一口就答应了。

他让经理把何书桓请到办公室,泡了上好的龙井,三个人聊了一个下午。

“依萍那个小姑娘啊,”秦五爷说起依萍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歌手。你别看她年纪小,台风稳得很,声音里有故事。”

经理也接话。

“白玫瑰将来一定了不起。她最近在准备考音乐学院,老师是祁天海。”

“祁天海你知道吧?那可是教过周璇的人!能收依萍做学生,说明这姑娘是真有本事。”

“不错,依萍吃过苦,知道好日子来之不易,所以珍惜。依萍红了也不飘,她稳得很。”

何书桓把秦五爷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他觉得秦五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他说心里话。

他之前喜欢依萍,不就是因为她吃过苦却不抱怨、有天赋却不骄傲、身处泥潭却仰望星空吗?

依萍见何书桓好像住在大上海一样,被他骚扰得烦不胜烦,看见他就躲,躲不了就冷着脸说“何先生,我很忙”。

方瑜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她找过何书桓好几次,每次都好言相劝:“何先生,依萍不喜欢你,你别再来了。”

何书桓每次都笑着回答:“方瑜,你不懂。她只是还没准备好。”

方瑜气得牙痒痒,可拿他没办法。

何书桓送的那些花,依萍从来没正眼看过。

他送一束,她扔一束。

后来连扔都懒得扔了,直接让经理随意处置。

何书桓不甘心,他觉得他和依萍不该是这个样子,他们应该……

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

是啊,他现在也只想和依萍冰释前嫌,成为知己或是朋友……

可谁也不知道,何书桓并没有就此死心。

他只是换了个法子。

既然依萍不让他靠近,那他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他开始往傅文佩家跑。

今天送袋米,明天送筐菜,后天帮忙修个屋顶。

嘴也甜,一口一个“伯母”,然后说自己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变着花样地夸赞依萍如何自强不息,如何厉害,说依萍如何孝顺,依萍的同事对依萍的赞美。

傅文佩本来就对何书桓印象不错——报社记者,体面人,说话斯斯文文的,对依萍又是一片痴心。

她开始在依萍面前念叨:

“依萍啊,书桓那孩子今天又来了,帮我把院子里的杂草都拔了,你看人家多有心。”

“依萍,书桓送了一筐橘子来,可甜了,你尝尝。”

“依萍,人家书桓对你是真心的,你别老是拒人千里之外。”

依萍每次都说:“妈,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别操心了。”

“他爱来不来,跟我没关系,但你别让他老往家里跑。”

“妈,你能不能别老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