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9月影视圈

林丛见林安眼中没什么异常,欣慰地同时,也感慨了起来。

这行她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年轻人,刚冒头就被浮华晃花了眼,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恨不得第一部作品一经问世就名震天下。

结果呢?

写出来的东西虚头巴脑,完全没有市场潜力,有些连基本的故事都讲不明白。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林丛问道。

林安把装钱的纸袋塞进书包,拉链拉到尽头,拍了拍,确认不会滑出来,这才抬头道:

“上课,写剧本,赚钱。”

“就这些?”

“就这些。”

林丛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在敷衍自己,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措辞道:

“情景喜剧市场还是太小了,如果你真想在编剧行业站稳脚跟,就必须尝试更多类型。”

就等你说这句话了......林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导,您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新项目?筹备的、立项的、在拍的,都行。”

林丛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感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林安尴尬道:

“您主动提的,我就顺杆儿爬了。”

林丛摇了摇头,倒是没觉得被冒犯。

这行就是这样,机会不会主动送上门,得自己伸手去够。

“你也知道,国家南边有点动荡,合拍政策受到了影响,很多影视项目都出现了停滞。”

林丛回忆道:“我知道的正在筹备的项目,都市剧就只有《网虫日记》和《懂你》。”

她道:“电影的话,应该就是《寻枪》了。”

其实还有一部《蓝宇》,不过她觉得这部电影没有说的必要。

寻枪......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林安好奇道:

“《寻枪》是哪位导演拍摄的?”

林丛道:“陆钏。”

林安表情扭曲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

“都市剧以外呢?

林丛将他刚刚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好奇道:

“怎么?你认识陆导?”

不认识,可他的《749局》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林安咳嗽道:

“我只是觉得电影距离我太过遥远,没必要好高骛远。”

林丛闻言倒也没说什么,顺着话题继续道:

“都市剧以外,项目就多了,在做的就有《笑傲江湖》、《大宅门》、《铁齿铜牙纪晓岚》,《康熙微服私访记系列》也开始筹备了,年底应该就能有结果,鑫宝源最近好像也有动作,不过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具体是什么项目我还不知道...哦对了,TVB最近在拍一个叫《寻秦记》的东西,好像是什么“穿越”题材,不是很懂。”

林安眼睛豁然睁大,呼吸下意识变得粗重。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华这时插话道:

“徐庆栋正在筹备《重案六组》,好像已经和金盾影视谈妥了。”

林丛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在意。

抗日剧,警匪剧年年都有,不过这不是一般人能参与的。

“其实你不用太着急。”

林丛宽慰道:“你还是学生,人又年轻,完全可以先在情景喜剧积累经验,把基本功打扎实。等剧集播出,有了口碑,自然会有人找你。”

林安没接话。

赵老头的债务,老妈的要求,都像铡刀一样悬在头顶,他没时间慢慢磨蹭。

“林导。”

他抬起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我对影视圈的公司不太熟,如果写出了完整剧本,能麻烦您帮我推荐一下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丛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眼神里的玩味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以,不过我不会帮你说话。”

“谢谢。”

“多给我写几个好剧本就是最好的感谢。”

林安微笑点头:“我有了新的灵感,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丛也满意道:“那就一言为定。”

……

……

8000到手,距离4.5万还差3.7万,还有92天。

离开北电办公楼,林安对将来有了一个新的规划。

一定要勤加打听影视消息。

《大宅门》这种大制作,或者《纪晓岚》等系列剧,他确实没有插手的余地,可《寻秦记》这样的商业脑洞剧,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2000年,内地观众对“穿越”这个概念还处于懵懂状态,大部分人第一次接触这种设定,恐怕还是在收音机里听评书。

如果他能抢在所有人前面,写出一版符合内地观众口味的穿越剧本......

不,他根本没必要局限于影视。

小说一样属于文娱产业,一样可以盈利,甚至门槛更低,速度更快。

林安的心跳砰砰加速,可很快就泄下气来。

原因无他——记不住。

十几年过去,他对那些长篇小说的剧情只剩零星印象,跟别人口述一遍都费劲,更别说完整写下来了。

看来破局的关键还是【未来商店】。

林安就这么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赚钱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逸夫楼。

推门而入。

楼梯间还是那股熟悉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气味,越往上走越浓。

二楼的走廊墙壁上依然挂着那些学生作品,油画、水彩、素描,和他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

林安没停留,直接上了三楼,熟稔地来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

门开着。

林安抬手敲了敲门框。

笃笃笃。

“进来。”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画室里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林安推门而入。

画室还是那个画室——三十来平,靠墙几排木质画架,地上散落着颜料管、调色盘、沾满颜料渍的抹布,窗边支着两个画架。

但坐在画架后面的人不是唐誉。

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一支画笔,正在一幅油画前细细地描着什么。

画布上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云层厚重,颜色层层叠叠,看得出其功底的深厚。

林安目光在画室里扫了一圈,发现那个身材圆润、说话毒舌但心肠不坏的胖子不在这里。

“找谁?”中年男人头也没抬,笔尖在画布上轻轻点着。

“唐誉。”林安下意识道。

中年男人怔了一秒,脸色豁然阴沉了下去。

他转过头,静静看着林安,接着手指大门。

林安眨了眨眼,不解道:“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厉声道: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