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嵩阳簪青

五月二十,骄阳明媚。

在客栈歇息许久的八人,结伴来到嵩阳书院。

今日是簪青礼。

所谓簪青礼,便是嵩阳书院的结业礼。

要是搁在前世,大抵如学校里的毕业典礼,只是没有学士服、拨穗与合影留念。

对此,顾辞倒觉得新鲜。

才到山门前,薛明阳便抬手遮住日头,望着两侧新挂的青绸,嘴里啧啧出声。

“哦呦,排面不错哦。”

“咱们刚进书院的时候,迎新文会只搭了个擂台,今日连山门都换了新绸。”

袁少游整了整身上的青衿,煞有介事开口。

“毕竟是簪青礼。”

“出去后,本公子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公,书院不得给我来点仪式感?”

赵文翰抱着一只书匣,闻言瞥了他一眼。

“你是第七十三名。”

“第七十三名怎么了?”

袁少游抬起下巴。

“只要榜上有名,四舍五入便是名列前茅。”

薛明阳拍着他的肩膀,一脸认同。

“袁兄言之有理。”

“我第五十八,你七十三,咱俩加起来一百三十一。”

“平均下来六十五名半,稳居中游,主打一个不上不下,谁也别想拿捏咱们。”

江行简听得一乐。

“名次还能这么算?”

“江兄,这你就不懂了。”

薛明阳正色道:“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学会自我安慰。”

“卷不过辞弟和王玄机,难不成还不许咱们心态好点?”

陈良抬手指向山门里面。

“薛兄,别算了……”

“前面好像有人在叫我们。”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徐元朗与周子安正站在古柏下,身旁还放着两捆没来得及挂起的青绸。

“顾师弟,赵师弟,江师弟,你们总算来了。”

“再晚一刻,谢先生便要派人去客栈抓你们了。”

薛明阳快步上前,提起一捆青绸。

“周兄,你怎么还亲自干活嘞?”

周子安擦擦额头上的汗。

“书院近四百名学子,助教哪里忙得过来。”

“山长说了,簪青礼是咱们自己的事,场地也该由咱们自己收拾。”

袁少游撸起袖口。

“那还说什么,开干。”

“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免费给书院当一回苦力。”

赵文翰看向他。

“方才在山下,你还说衣服容易沾灰,不肯帮客栈伙计搬箱子。”

“赵兄,现在是现在,方才是方才。”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几人说笑着接过青绸,一同往浩然堂走去。

今日的浩然堂已经换了模样。

正中的天井搭起一座三尺高台,台前铺着青席,四周悬满写着学子姓名的竹牌。

甲、乙、丙、丁、戊、己、庚七个班近四百名学子都在忙活,有人搬长案,有人摆蒲团,还有人踩着木梯往屋檐下挂绸。

平日里互相较劲的七个班,今日都是说笑声。

“马兄,帮我挪挪,我的老腰干不动了。”

“哈哈哈,好,好的。”

“你们甲班不是最能卷吗?想个办法啊。”

“卷归卷,桌子又不会自己长腿。”

“来两个人帮忙抬一下,别光站着看乐子。”

“来了来了。”

另一边,两个丙班学子围着一只歪掉的灯架研究半天,谁也没弄明白该怎么扶正。

薛明阳看了片刻,忍不住凑过去。

“二位师弟,你们这架子少了一根撑木。”

“难怪总往一边倒。”

“薛师兄懂这个?”

“我家开绸缎庄,逢年过节都要搭彩棚,闭着眼也能弄。”

薛明阳接过木锤,三两下补好撑木,又在底座塞进两块青砖。

灯架总算站稳。

两名丙班学子连声道谢。

“没想到薛师兄除了算学,还懂木工。”

“失敬失敬。”

薛明阳摆摆手。

“小意思。”

“我这人属于全能型人才,只是平时比较低调。”

袁少游从后面探出头。

“你再吹一会儿,灯架又该倒了。”

周围几人都笑出声来。

顾辞抱着竹牌走进浩然堂时,正好看见王玄机站在木梯上挂青绸。

一个甲班学子扶着梯子,仰头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