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卿之恩情,孤该如何报之?

李承乾不可能装作听不到,对杜荷的话没有一个回应。

秦奕也有言,一定要尽量拖住这些人。

不然,他有心谋反一事暴露出来,便是当真自绝前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书,轻声对杜荷反问道:“反?你觉得孤现在的名声,便是真的反了,朝中大臣们可全都能服气?”

见到杜荷神色一怔,继续道:“再者,陈国公手中的那点儿兵力还远远不够,孤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提升自己名声,能够让朝中一些大臣服气,也要再拉拢一些人。”

“记住,如今还不是反的时候!”

随即,不管杜荷如何作想。

李承乾则是继续拿起了书来读。

杜荷听着李承乾之言,看着对方认认真真地读书,只觉得最近几日,太子李承乾变了一些。

与之前相比,多了一丝让他捉摸不透的心思。

又仔细想了想李承乾的言语,也觉得他说的有一些道理。

太子现在的名声并不怎么好,朝中大臣们似乎也更为钟意魏王李泰,真要是反了,他们或许转身就去支持魏王李泰,而非太子殿下。

杜荷想到这里,眼前一亮,以为自己完全领悟了太子李承乾的话,当即轻声道:“太子英明,臣佩服!”

李承乾看了一眼杜荷,继续读书。

杜荷也就安分守己地坐在那里,不再打扰李承乾读书。

又是长孙家庆、长孙祥、杜荷等一次伴读,最终等来了秦奕。

这几天,李承乾每一次都是三个问题,而秦奕也是尽心尽力为其解惑,系统任务度也在缓慢地提升。

如同前几次一样,李承乾再一次递上来一张纸条。

秦奕则是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收了起来。

接着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李承乾。

“殿下应该听闻李泰进献了《括地志》一事吧?”

李承乾点点头,杜荷说的。

说实话,若非杜荷相告,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儿呢。

秦奕轻声道:“我这张纸上所写,乃是一篇文赋,这些天,殿下一直都在读史书,也应该有所获才对。”

“今夜,殿下可在书房闭关,把这一篇文赋抄写下来。”

“记住,殿下所写的字,也要稍微有一些变化,最好,和此前写给侯君集的密信有一些区别。”

“殿下以后也要坚持用这手法去写,不需要有太大的改动,只需要其中几个字的写法有一些不同就行了。”

“殿下明白这么做的道理吗?”

李承乾点了点头。

他自然是明白一些,慢慢地改掉以前所写的笔法,这样一来,便是贺兰楚石拿出那些密信,也可以说是别人模仿所写,说那些密信是假的!

这点儿谋算,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秦奕点了点头,轻声道:“殿下抄写好了这一篇文赋,等到了第二天,就让萧长史上呈给圣人。”

“就说,此乃自己这十余日读书之心得。”

李承乾一边读着书,一边看了一眼秦奕。

他似乎有一些明白秦奕在做什么了。

李泰联合了弘文馆的大学士们一起编撰了《括地志》,从而得到了圣人的称赞,甚至是百官们的肯定。

名声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而秦奕这时候让他抄写这一篇文赋,然后上呈给圣人。

必然也是想要让他扬名,甚至是在才学上不输李泰。

唯有如此,李泰的声誉才不会完全地盖过他。

秦奕则是继续道:“殿下明日还要包一砚台,就说这是上等的好砚,用了十七年,听闻李泰编撰了《括地志》,于国有功,殿下身为太子,也理应当赏,特意赏赐其一砚台,以赞其才学。”

“同时,也希望李泰能够再接再厉,继续编撰经书。”

李承乾听完,眼前一亮。

以前,他便是连这东宫的一根毛都舍不得给李泰,甚至是很想要让纥干承基、张师政等行谋刺之事,一泄心头之恨。

甚至是可能在听到李泰进献了《括地志》,直接破口大骂,然后掀桌子、摔东西。

除了无能狂怒,也就只剩下无尽的埋怨!

而现在,有了秦奕的指点之后,李承乾很快就明白,这就是为了气一气李泰!

他的脑海里面甚至是都有了一些画面,那就是李泰在见到自己所赏赐的砚台,会是一个什么表情了。

高,实在是高呀!

秦奕继续道:“殿下写文赋,看似是有意压李泰一筹,不过,殿下是读书之心得,和李泰有意联合那些大学士编撰《括地志》有所不同。”

“再者,殿下还让人赠送李泰砚台,让其再接再励,编撰更多的如同《括地志》一样的经书。”

“这就是争为不争。”

“殿下看似是在争,可所有人都看到的是殿下读书有所得,以及胸怀大度。”

“殿下争了吗?”

“殿下又争了什么?”

“殿下本就是太子,禁足于东宫,潜心读书有所得,又听闻李泰编撰《括地志》,便赠送砚台以兹鼓励。”

“这才是太子理应所为之事。”

“殿下可明白了?”

李承乾连连点头。

秦奕相当于是直接把道理揉碎了,给他灌进肚子里面,他怎么可能还能悟不出来呢?

那他可就真的太傻了。

“至于殿下的这三个问题,明日再解惑吧。”

秦奕也不再言语,而是等待着伴读时间结束。

因为道理讲的太多了,就变成了唠叨。

而且,在没有事例的情况下,那些道理就显得空泛,讲再多,听不进去还是听不进去。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所以,这几天,他教李承乾一些道理的言语就少了很多。

李承乾也是安心地读书,直到伴读时间结束。

他又坐着读了一会儿书。

一直到申时末,这才起身去了后院,和李厥、李象一起用膳。

李象乃是他的庶长子、李厥苏氏所生,也就相当于是嫡子。

苏氏不愿意让李厥去偏殿和他一起用膳,他索性就让萧长史把饭食直接摆在了后院厢房,他拉着李厥一起。

经过这几天相处,李厥也不怎么怕他了。

而苏氏也不会见着他之后,就冷着脸,也不会强拉着李厥,不让他和自己的儿子玩闹。

这就是在慢慢地向好发展了。

用完膳。

李承乾又是陪着李厥、李象一起玩了一会儿。

最后才和苏氏道了一声,才去了书房,从衣袖中抽出秦奕给他的纸张,打开来看。

这一读,便是瞪大双眼。

不敢相信,秦奕能写出这般文赋,也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递给了自己!

甚至是还要让他装作是自己读书之心得!

李承乾读完,久久才回神,双眼一红,喃喃地说道:“卿之恩情,孤又该如何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