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隔壁的小院里,张二河跟往常一样,陪着两个儿女吃完晚饭,把女儿儿子哄睡着后,关雪已经打来了热水。
洗完手、擦完脸、洗完脚,张二河躺到床上。关雪凑了过来,拿头在他跟前拱了拱,示意他打开胳膊。他张开手臂,她便钻进怀里,在他胸前蹭了蹭。
“二河,你最近的情况不太对。”
张二河拍了拍关雪的肩膀:“有这么明显吗?”
“是啊。”
张二河轻轻笑了一声:“那说明我这人还是不太成熟。”
“讨厌。”关雪拍了他一下,“这时候还在这儿开玩笑。”
说完她抬起头,心里有些担忧:“二河,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当这个轧钢厂的副厂长了。由着他们折腾去,反正他们也折腾不了几年,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张二河叹了口气:“可我这个位置不是说想下就能下来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那就走!”
“走去哪里?”
“去港岛!”关雪抿着嘴。
张二河哑然一笑:“你以为港岛是什么好地方?那地方更是赤裸裸的吃人社会。”
他拍了拍关雪:“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离开四九城的。再说,你以为光离开这么简单?咱们走了,老丈人怎么办?”
“那把他们也带走呀。”
“那大鹏他们怎么办?”
关雪有些迟疑:“一起带走……”
“大鹏愿意走吗?还有吴谦、琪琪格、老大,还有师傅师娘,这些人总不能全部带走吧?我们走了,他们留下来肯定是没完没了的审查。”
听到这里,关雪叹了口气,没有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张二河才幽幽地说:“放心吧,关雪,你男人也不是软柿子。睡吧。”
关雪下去把灯关掉,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二河刚到厂里,厂办主任老周就来敲门了。
“张厂长……”
张二河看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地开口:“稀客呀。”
老周脸色一红。自打李怀德被调查以后,以前以李怀德嫡系自称的老周一下子疏远了。不过今天的事比较重要,老周硬着头皮开口:“张厂长,王超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王超上不上班,不应该是你这个厂办主任操心的事吗?不管他有事,还是旷工,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正说着,门啪的一下被推开。
张二河看过去——工部吴友仁在前面带路,领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人进来。
老周一看,脸色瞬间慌乱起来,好在没人搭理他。
“张厂长,正好你在。”吴友仁说,“纪检部门的人要找你谈个话。”
张二河从办公桌后面慢慢站起来,玩味地看着吴友仁和龚副部长。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冲他来了?不过他向来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漏洞。
“行,去哪儿谈?”
吴友仁赶忙站出来:“去小会议室吧。”
“走吧!吴副书记,前面带路,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下,没教养的东西就是没教养的东西,别人提醒了还是跟狗吃屎一样,不知道悔改!”
张二河大踏步出去,到门口时挤开龚副部长和吴友仁,那两人赶紧跟上去。张二河大步走着,后面两人小步跟着,一时也搞不清楚到底谁是领导。
会议室里,张二河大剌剌地坐在对面。龚副部长和吴友仁坐到他对面,一个中山装赶紧拿出笔记本。
“张二河同志。”龚副部长翻开材料,“有人反映,你在负责采购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把采购来的物资私自散到黑市。这事你怎么说?”
张二河靠到椅背上,自顾自地点上烟:“说我挪用物资?可以查账。厂里每一笔采购、每一次发放,采购科有记录,库房有出库记录。具体哪一笔,你们自己去查。”
“不用找了,我们已经查过了。”工部副部长亮开一张记录。
张二河看过去——赫然是当时李怀德老丈人提走的那一批。
“这一批物资,最后流放到哪里去了?”龚副部长厉声问道。
“这批物资呀?”张二河弹了弹烟灰,“上面不是有签了字的记录吗?你去找呀。”
龚副部长脸一红——那签字的人他认识,是李怀德的老丈人。
张二河看他尴尬的模样,轻蔑地一笑:“更何况这批物资也是给了钱的,钱也进了轧钢厂的财务科。”
“行,这件事……那这件事呢?”龚副部长翻过一页,“郭明礼同志举报你滥用职权,强行逼迫他跟妻子离婚,事后你更是污蔑他跟别的女人有染,导致他被开除。这件事你怎么回答?”
“帽子扣得够大的呀。”张二河把烟头直接弹到龚副部长脸上。
龚副部长没躲开,被烫了一下,一拍桌子:“张二河!你这是对抗审查!”
“不好意思,手误了。毕竟这帽子扣得太大,一下子把我吓得手抖得不行。”张二河不紧不慢地说,“至于你说的这件事——郭明礼打我姐,他们街道办的妇联和派出所都有底录记录。关于殴打妻子犯不犯法,我想你们可以看看去年市妇联出的典型,正好是咱们厂的刘海中,看看他是怎么处理的。郭明礼没被游街,那都是妇联同志心慈手软。”
长长的吐了口烟,“至于他被电子厂开除——他自己作风不检点,跟寡妇有染,那都是事实,用不着我站出来说什么。开除他是电子厂自己的决定。电子厂又不是轧钢厂的下属单位,我滥用哪门子职权?”
张二河一推二六五,直接把两个人扣的帽子全挡了回去。
龚副部长脸沉似水,看了旁边的吴友仁一眼。
吴友仁咳了一声:“张二河,你真的要顽抗到底吗?”
张二河又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吴友仁,有什么花招尽管来吧。”
“好好好。”吴友仁一拍桌子,“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