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截胡

闫解成被推得一个趔趄,没敢吱声,只瞪了刘光福一眼。刘光福这小子长得贼快,加上刘光天从不亏他吃喝,年纪不大个头却蹿起来了,五大三粗的,比闫解成这副瘦骨伶仃的模样可强多了。

真动起手来,闫解成肯定不是个儿,还得丢面子。所以刘光福推他一把,他也只瞪了一眼就往外走,边走边琢磨:那姑娘长得真俊,来找刘光天,多半是相亲的。这么好一朵花,难道真要插在刘光天这坨牛粪上?

越想越不是滋味,本来都走到巷子口了,脚下一转,又折了回来——只要确定那姑娘是来跟刘光天相亲的,他闫解成非把这桩事搅黄不可。回头打听清楚姑娘是哪家的,要是城里人,他就死乞白赖缠上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女怕缠郎嘛。

见闫解成走了,刘光福怕于丽多心,赶忙解释:“于丽姐,这人是我们院里有名的破落户,一家子都挺无赖。他爸原先是个老师,后来不干人事,霍霍班上学生,被学校开除了。”

于丽听了瞪大眼睛:“还有这么坏的人?那院里怎么不把他们撵走?”

“谁知道呢,兴许街道办看他们可怜吧。”刘光福嘟囔一句,转而热情道,“于丽姐快进屋,我哥今天做了好些好吃的,你可有口福了。”

正在廊檐下忙活的刘光天见于丽进来,手忙脚乱地招呼:“于丽,你先屋里坐。光福,给你于丽姐泡茶。”

“哎,哥你放心。”

于丽进屋,四下打量。房子不大,但后窗开着,虽是倒座房,却挺亮堂,也不闷气。

“于丽姐,我跟我哥一人一间屋,我住隔壁。你要跟我哥成了,住这儿也方便,不像刚才那闫家,一大家子人挤两间房,转个身都难。”

“光福,你多大了?”

“十六了,马上初中毕业。”

“学习咋样?”

刘光福挠着头,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时刘光天在厨房喊:“光福,出来端菜喽!”

刘光福正愁不知该聊啥,答应一声赶紧溜出来。端菜上桌,刘光天也解了围裙出来:“于丽,尝尝我的手艺。光福,把我昨天买的汽水拿出来。”

“知道了哥!”

三人吃完饭,于丽不顾劝阻,帮着收拾起来。今天这一趟,她心里大概有了数:刘光天人不错,有房,工作也踏实稳定,自己本早该嫁人了,可前两年母亲生病,实在离不开人,这才多留了几年,成了“老姑娘”。

实话实说,之前媒婆也介绍过几个,不是死了老婆的,就是老光棍,别说于丽看不上,家里人也直摇头。好在这次介绍了刘光天,媒婆也明说了,他是跟家里断绝了关系的。

于丽起初有些顾忌,可今天一看,刘光天心地好——分了家还愿意带着弟弟,说明重情义。况且两人岁数也相当。于丽心里便拿定了主意:就他了。

收拾完,于丽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疼,许是好久没吃过这么油水足的饭菜,肠胃竟不争气起来。她红着脸,小声问刘光天:“公厕在哪儿?”

刘光天赶忙指了方向,自己也不好意思带她去。于丽按着他指的路,匆匆忙忙进了厕所。一阵噼里啪啦放空后,刚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墙根底下靠着的闫解成。

原来闫解成先前折回来后,就一直猫在墙角等于丽,可于丽出来得急,他没留意,人家就进了厕所。他只好守在附近等着。此刻见于丽出来,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身:“那个……同志。”

于丽立刻警惕起来:“你干嘛?”

“姑娘你别紧张,我也住这院里。我就问一句,你是来跟刘光天相亲的吧?”

“对,怎么了?”于丽仍是戒备,毕竟刘光福说了,这家是破落户无赖。

“嗨!我……我这不是怕你掉进火坑里嘛!”闫解成说着,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那刘光天可不是什么好人。”

于丽后退两步:“有事说事,你站远点儿。”

“行,行。”闫解成退了两步,“那刘光天,他跟亲爹都能断绝关系,媒婆没告诉你?”

“告诉了。”

“告诉了你还跟他相亲?”闫解成瞪大眼睛,“这样的人,你不怕他以后也把你撵出去?”

“不怕。人家说了,那是有原因的,而且是街道办主持分的家。”

“哎呦!姑娘你这可就……你可被媒婆骗惨喽!刘光天在哪儿上班?不就在街道办嘛!街道办能不自个儿向着自个儿人?我跟你说,你嫁给他,往后就等着过苦日子吧!”

“哦?”一个声音从闫解成背后传来,“嫁给我过苦日子,那嫁给谁好?嫁给你吗?”

“当然嫁给我呀!”闫解成顺嘴就接了下茬,随后觉出不对——刚才那声音好像不是于丽。他猛一回头,只见刘光天正怒气冲冲瞪着他。

原来刘光天见于丽许久不回,怕出岔子,寻过来正好撞见闫解成在这大放厥词。

“闫、解、成!”刘光天一边咬牙念着名字,一边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光天!我、我我……我跟你开玩笑呢……”

“有这么开玩笑的?堵着我相亲对象说我坏话?!”

“不是,光天你听我……”

话没说完,刘光天一记封眼拳就怼了上来。

“哎哟!”闫解成惨哼一声捂住眼睛,没留神另一拳又到,顿时两边眼眶都青了,活像只国宝。

刘光天还不解气,揪住他衣领:“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搅和我的事!”

“别打了别打了!光天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闫解成连连求饶。

于丽也赶紧上前拉住刘光天:“光天,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光天这才松手,恶狠狠盯着闫解成:“你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揍扁你!”

“不了不了!再也不敢了!”闫解成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于丽轻声劝道:“光天,以后尽量别动手,免得惹麻烦。”

“他太气人了!”刘光天胸口还在起伏,“竟敢编排我坏话,想搅黄咱俩的事。”

“没事,我心里有数。他越是这样,越显得你实在。”

刘光天见于丽反过来宽慰自己,心里美滋滋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下午,刘光天借了辆自行车,把于丽送回了家。

回来之后,刘光天把弟弟刘光福叫进屋里。

“光福,今儿我把闫解成给揍了。”

“打他干啥?那臭狗屎似的,也不嫌脏手。”刘光福有些不解。

“这狗日的背后说我坏话,差点把于丽给搅和黄了。”

“腾”一下,刘光福站了起来:“我X他妈的!我找闫解成这孙子算账去!”

“回来!”刘光天一把拉住他,“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出个主意,你倒比我还冲动了。我已经揍了他一顿,可这口气还是咽不下。你说,咱该怎么办?”

正说着,兄弟俩透过窗户,看见闫解放从外面回来了。

刘光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哥,我有个法子。”

“啥法子?”

“你不是在街道办吗?闫解放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临时掏粪工。现在岗位多紧张啊,你要不……找管事的说道说道,把他给顶了?”

“这……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他们老闫家名声早就臭完了,谁还替他们说话?”

刘光天一想,也是。自己要不给闫家点颜色看看,就凭他们家那德行,以后于丽嫁过来,少不了被欺负。于是,他第二天上班前,特意去供销社买了条烟,找到管临时工安排的干事,烟递过去,话也递了过去。

没过几天,干事那边就递来了消息。

闫解放的工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