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快送我去医院
1962年的春节刚过,四九城难得下了一场雨夹雪。这场雨夹雪仿佛打开了一个久未开启的开关,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里,春雨连绵不断。人们脸上的表情一个个都舒展开来——照这情况,今年的干旱肯定会过去,收成指定能好起来。
只不过,咱们新任的轧钢厂采购科三组组长杨为民,脸上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今早上又被张二河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打从报到那月起不算,接下来连着两个月他都没完成任务。张二河大笔一挥,他跟科里那三个老油条一样,从此成了普通采购员,组长的位置没了。下个月如果再完不成采购任务,他们四个都得被送到翻砂车间去。
他堂堂一个统计局副局长,憋屈屈地来采购科上班已经够委屈了,要是再被送去翻砂车间,以后被自己人知道了,那可就成了笑话。
他倒不是没想过拿经费去黑市采购点粮食,可如今公安查得狠,黑市接二连三被端。有一回他差点被抓住。就算不被抓,那价格——他买的粮食,剩下的经费也撑不住啊。
更糟心的是,这三个月时间,聋老太交代出来的一半地方他都没查完。真要弄到翻砂车间去,一天到晚哪有时间往外跑?
想到这里,明石信狠狠拍了一下自行车的车把。
“组长,你这是?”旁边的王福听见响声,扭头问。
“没事,烦的。”
明石信看了看王福,这小子报道时嚷嚷自己是四九城周边的,便随口问:“王福,你不是说你老家在郊区吗?就没想着去你们村里、亲戚家里弄点东西回来?”
王福听了,嘴角像吃了苦瓜:“组长,您饶了我吧。我家但凡能弄点东西,还用天天跟您往外跑吗?”
“那你怎么会跑到采购科来?”明石信借机问出心里的疑惑。
王福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组长,我说了您可别笑话我。”
“你说呗。”
“那会儿家里拿钱给我买工作。我倒是想去车间,可车间的工作要一千二呢,就采购科便宜,只要六百。我们家没办法,就把我送这儿来了。您说我要但凡脑子没坑,肯定会选车间啊。”
明石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娘的,老子倒是没病,可老子怎么偏偏选了采购科的采购员呢?要是那时候去干邮政的活多好,一天送完邮件就闲了。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出口,只能苦笑一声。
两人借着春雨回了厂里,把自行车交还清楚。正好下班铃响了,他拎起包,顺着人流出了厂门。不远处有个人远远地吊着他,等他进了巷子口,另一个人接了上来,一直看着他走进了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
刚进院子,就听见中院传来女人的嘶吼声。他本不想多事,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好顺着人流往里走。
原来是易中海的媳妇突然肚子疼,可惜易中海和他叔这会儿都没回来,院里的男人们都远远看着,谁也不愿上去搭手。明石信像盘算着要不要帮忙,后背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傻柱疯了似的跑进来。
“铁花婶子!铁花婶子你咋了?”
“柱子……我肚子疼……”胡铁花声音都变了。
傻柱二话不说,转身跑到隔壁院借了辆板车,又跑回自己家抱出被子铺上:“铁花婶子,你躺上面,我送你去医院!”
明石信看得发愣——这胡铁花不是易中海的媳妇吗?傻柱怎么急成这样?难不成……
正寻思着,易中海也听到消息匆匆赶回来,一看见傻柱推着他媳妇往外跑,大吼一声:“傻柱,你要干啥?”
“铁花婶子嚷嚷着肚子疼你没听见吗?你当男人的,干什么吃的?知道她快生了不知道?知道她快生了还不早点下班回来,在外面晃荡啥?”
傻柱一番话把易中海问愣了,但易中海随即反应过来:“傻柱你滚蛋!这是老子媳妇!”说罢直接推开傻柱,自己推上板车,匆匆忙忙往医院去了。
傻柱好像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圈院里人,大伙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他扯着嗓子吼了句:“看啥看?没见过乐于助人的吗?”
“见过乐于助人的,就是没见过这么乐于帮助自己家邻居媳妇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来了,“傻柱,你这么帮易中海的媳妇,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放屁!许大茂,
你以为我是你爸呢?”傻柱虽然脸涨得通红,但还是一句话揭了许大茂家的老底。
许大茂气得不行:“我看你就是有一腿!不然你咋这么着急?傻柱,你可真是,不但喜欢吃涮锅,还喜欢吃两个老男人的涮锅!”
“老子打死你!”傻柱眼睛红了,直接扑上去。
许大茂把自行车一撇,连车都不要了,撒腿往后院跑,傻柱红着眼追了上去。
这时南易也从厂里回来,站在自家门口,光听隔壁院的人说九十五号院有个怀孕的女人要生了,他还以为是梁拉娣,赶紧往回赶。没想到梁拉娣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瓜看热闹。
他赶忙上前:“拉娣,你咋也不知道避着点?傻柱那人红着眼乱跑,你躲远点,要是碰着你……”
“没事,我躲着呢。”梁拉娣头也不回,看得正起劲。
“躲啥躲?赶紧回家!”南易把她拉进屋。
梁拉娣兴致勃勃地问:“哎,南易,我问你。你说傻柱是不是跟胡铁花……那胡铁花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傻柱的?”
南易迟疑了一下:“应该……不是吧?”
“我瞧着就是!你不知道刚才胡铁花喊疼,傻柱那副焦急的样子,要是肚子里不是他的,他咋会那么着急?还有,这些天我在院里听说了,易中海这些年媳妇怀不了,大部分人都说易中海是骡子。”
“这说不上吧?不一定。”南易还是不信。
“你还不信我的?”梁拉娣来了精神,“那我问你,贾张氏能生吧?”
南易迟疑地点点头:“她要是不能生,咋有贾东旭啊?”
“那我告诉你,易中海当年跟贾张氏也有一腿,可贾张氏也没生个一男半女。一个女人不生,有可能是女人的问题,可接连两个三个女人都不生,那说明只能是易中海的事。”
南易听梁拉娣分析得头头是道,没好气地说:“你一天天的打哪听的?人家易师傅跟贾张氏都多大岁数了?”
“嗨,南易你还不信?我告诉你,他俩的事就是后院刘师傅老婆告诉我的,保真!那时候咱们还没搬进来呢。你要不信,去问张二河,他肯定知道。”
“得得得,我信,我信。你以后这种热闹少往前凑,被撞一下动一下可咋整?”
说着说着,南易发现梁拉娣脸色慢慢变了,头上开始冒冷汗。
“拉娣,怎么了?”
“南易……我可能也要生了……快快快,送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