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可算醒了
按理说,马千里是原身的兄弟。他穿越过来的时日不算长,和马千里的情谊远不及原身那般浓烈。可偏偏马千里死后,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了他,这异样的情绪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马千里下葬的当晚,他刚躺下没多久,意识就被一股力量拽进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原身在那里等着他,一场不眠不休的意识缠斗就此展开。原身因马千里的死讯彻底失控,变得异常难缠。他拼尽全力才堪堪抵挡,哪怕最后能将原身吞噬,也必定要耗费巨大心神。
可就在缠斗的最后关头,原身却骤然停了下来。打开心结后,没有任何征兆,原身自愿消散,化作点点意识碎片,尽数融入了他的识海。
这一次,他才算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他即是原身,原身亦是他。原身以自身的湮灭,换来了他的圆满融合。
五点多的时候,吴谦慢慢醒过来,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活动了一下脖子,昨天晚上,他趴着睡了一宿,这会儿浑身骨头都酸疼着,看了下床上的张二河,还是沉沉的昏睡着,一点儿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吴谦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好二哥哎,你到底啥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等到八点,大夫按时来查房。检查过后,张二河的呼吸脉搏依旧平稳,只是没人敢确定,今天他还会不会再发烧。
大夫走后,吴谦守在床边,正出神间,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转头看过去,琪琪格挺着肚子,正吃力地挪步进来,身旁跟着拎着东西的马云朵。
“老四媳妇,你咋来了?”吴谦连忙起身迎上去。
“三哥,我来看看二哥。”琪琪格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急切地追问,“大夫怎么说?二哥这病,还没有好转的迹象?”
吴谦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夫说,得看今天还发不发烧才能判断。”
“那……二哥他,一直都没醒过吗?”
“没有。”
琪琪格走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张二河,眼眶一红,泪水簌簌滚落:“二哥,你快醒醒啊。你答应过小马的,要照顾我们娘仨的,怎么如今也一病不起了?”
另一边,张国维的家门口,两名公安来到门外,年轻的小公安刚喊了一声“张所”,就被身旁的老公安狠狠瞪了一眼——张国维昨天已经被免职了。
小公安悻悻地闭了嘴,两人又对着门喊了半晌,里面始终毫无动静。
“怪了,锁是从里面反扣着的,难不成他不在家?”老公安皱着眉,往院墙两侧看了看,周遭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人喊了半天没回应,正准备回所里复命,老公安却忽然皱了皱鼻子。
“小李,你闻到什么味儿没有?”
小公安用力嗅了嗅,茫然摇头:“没有啊。”
“不对劲。”老公安话音未落,已经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助跑、起跳,利落的攀上了墙头。
他朝院里望了一眼,随即翻身跳了进去,果然见大门只是从里面滑了锁扣。老公安打开门,放小公安进来,两人循着那若有似无的腥气,径直走向正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都僵住了。
张国维趴在桌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刀尖没入心口,地上积着一大滩早已凝固的黑血。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匕首的刀柄,指节泛白。
“小李!快回所里叫人!”老公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公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他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闻言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分局的宋局长铁青着脸,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屋内的景象,身形晃了晃,眼底满是震惊。跟来的法医不敢耽搁,立刻着手保护现场、开展勘验。
门窗反锁,屋内没有搏斗痕迹,匕首上只有张国维的指纹,桌上还摆着喝空的酒瓶。
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大概率的结论——自杀。
病房里头,琪琪格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三哥,你跟我出来一下。”
吴谦没多问,抬脚跟着她走到了走廊里。病房里只留下马云朵,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病床边,望着昏睡的张二河。
她年纪虽然小,但还是知道没爸爸会被欺负,自己已经没了爸爸,如今连娇娇妹妹的爸爸,好像也快要留不住了。想到这儿,她踮着脚尖凑上前,趁屋里没人,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张二河的脸颊。以后娇娇妹妹要是记不清爸爸的模样,她就把摸到的、看到的,全都讲给妹妹听。
病房外,吴谦看着琪琪格,沉声问:“怎么了,老四媳妇?”
“三哥,我昨天去二哥家里探望二嫂,出来的时候,听见他们院子里有人说闲话。”琪琪格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欲言又止。
吴谦眉头一皱,“老四媳妇,他们说啥?有关二哥家嘛?”
“院里有些妇女在议论,说二哥怕是醒不过来了……她们觉得二嫂一家会占了他的房子。”
“哼!”吴谦冷笑一声,“我就知道那院里没几个省油的灯。看来前头闫埠贵的教训还吓不住他们?居然还敢往上凑?二哥家的事,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谁要是敢打这房子的主意,我非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压下怒气,对琪琪格说:“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和老大商量,带人去院里走一趟。”
琪琪格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病房里忽然传来马云朵惊喜的喊声:“妈妈!妈妈!二叔好像醒过来了!”
琪琪格先是一愣,旁边的吴谦已经推开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张二河正抬手摸着马云朵的小脑袋,看见他进来,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还有些沙哑:“谦儿。”
“二哥!”吴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死死攥住张二河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哽咽,“你可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