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无奈的选择
张二河回到家已快十点了。给他开大门的是闫解放,看到他后眼神有些躲闪。张二河没多说什么,回手从兜里掏出招待用剩的半盒烟,随手扔给他——他知道这小子抽烟。果然,闫解放接住烟,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笑意,果然是闫家人,有奶就是娘!
“二河叔……”
“嗯,早点歇着。”
张二河摆摆手,进了院子。一抬眼,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光亮,心头不由得一暖。
推门进去,关雪正坐在床沿边等他。
“不是让你早点睡,别等我了吗?”
“你不在,我睡不着。”关雪轻声说,随即指了指桌子,“桌上有额娘给你熬的醒酒汤。炉子上温着热水,正好洗洗。”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倒水,张二河赶忙拦住:“别动!你都几个月身子了,得小心点肚子。”
关雪轻轻笑了笑,没再坚持。张二河自己走过去,一口喝完醒酒汤,就着热水洗了脸和脚,这才回到床边。
“二河,”关雪轻声说,“今晚上张叔来了。”
“张叔?张国维?他来干啥?”
“嗯。他也没说具体啥事,看你不在,坐坐就走了。”
“以后别搭理他,”张二河语气沉了几分,“来也别给好脸色。得寸进尺的狗东西。”
“嗯,我知道了。”
另一头,张国维晚上跑到张二河家,却扑了个空,只听说张二河在单位加班。他客套两句便悻悻离开。
那天被张二河撵出来后,他满心憋闷,转头就去找了自己儿子追问。儿子去年高中毕业,分配进了电子器材厂,这可是好单位。起初儿子不肯说,被逼急了他甚至动了手,这才问出来:儿子能进厂,竟是张二河暗中托的关系。
张国维一下子火气上涌:“你就不会找我?我是你老子!”
儿子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顶回来:“找你?找你你就知道训我!这些年要不是二河哥帮着,我能上高中?我哪能进电子器材厂?你知不知道,你天天只顾着自己那套‘清高’,从来不管家里死活!别人家派出所所长过的是什么日子?咱们家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儿子说完,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张国维愣在原地,一晚上翻来覆去没合眼。他到底哪里错了?自己坚持原则,不贪不占,难道不对吗?
第二天一早,他红着眼睛到了派出所。刚在办公室坐下,就有公安过来汇报:
“所长,那个闫埠贵……又审了一晚上了,您看怎么处理?”
闫埠贵…闫埠贵……
张国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乏。“你们审出什么新情况没有?他有交代新的东西吗?”
“没有,所长。”年轻公安回答,“翻来覆去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甚至扯到解放前去。他跟刘倩的事,一个字没承认,咬死了说自己没碰过刘倩一根手指头。”
“这两天走访了吗?街坊邻居,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走访了。我们联系了当年闫埠贵班上能找到的学生,大部分都问过了。那时候他为了评职称,确实像模像样地提过给学生补课,不过也没坚持几天,职称评上就再没下文了。”
“行吧。”张国维挥挥手,让年轻公安先出去。
他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到了分局。听完他的汇报,分局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确实找不到证据,那就先跟报案人沟通一下,按程序,只能先把闫埠贵放了。我们不能单凭指控就给人定罪,这不符合规定。”
“我明白。”
放下电话,张国维想了想,起身穿上外套,叫上两名公安,径直往刘倩家去了。
刘倩家在一个大杂院的后院。公安一行人穿过院子时,几个正在中院聊天的妇女立刻收了声,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院角落只有一间狭小的厢房,刘倩和她母亲就住在这里。此时刘母似乎已经睡下,刘倩正独自在屋里洗碗。见到张国维突然出现,她明显一愣,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湿手在衣角上蹭了蹭。
“张、张所长……您坐,您坐。”她慌忙找杯子要去倒水。
“水不喝了,刘倩。”张国维语气尽量平和,“我来是想再跟你了解一下情况,关于闫埠贵的事。”
“哎,您问。”刘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当年闫埠贵欺负你的时候,除了你自己,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没……没有。”刘倩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当时吓唬我,说要是敢讲出去,就让他儿子上我家来闹。他知道我家没男人顶门立户……他还说,我一个女人,这种事传出去,一辈子就毁了……”
张国维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开口问道:“据我所知,刘倩,你初中毕业以后就没再上学了。这两年,你去哪里了?”
“我…我…” 刘倩支支吾吾。
“刘倩,你得实打实地说。我们这些天也没闲着,你去了哪里,我们一清二楚。”
“张所,我…” 刘倩涨红了脸,声音哽咽起来,“要不是闫埠贵当时霍霍了我,我能落到那种地步吗?”
“刘倩,我再问你一遍,” 张国维紧盯不放,“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没有!” 刘倩忽然发了狠,激动地反问,“张所,我就纳闷了!你不去把闫埠贵判了,老追着我问干啥?难道我被他祸害了,还能怪我吗?”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国维被她这一连串质问弄得有些慌了手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行吧,今天就先到这里。”
他有些灰溜溜地从屋里出来。
刘倩等他走后,默默给母亲掖好被角,围上围巾,出门去找大狗哥了。
张国维回到派出所,让人把闫埠贵带了上来。
闫埠贵一见他,眼神亮了:“张所,你们是不是调查清楚了?”
“我们现在确实没有找到新证据,” 张国维语气严肃,“但我得警告你,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干了,我们迟早能拿到证据。”
“张所,我真没干!” 闫埠贵恨不得指天发誓。
张国维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行,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我们先暂时放你出去,但不准离开本地。以后找到新证据,随时传唤你,你必须随叫随到,听到没有?”
“听到了,张所。” 闫埠贵按捺住激动。
张国维没再说话,只是挥挥手。两名公安上前解开了他手上的铐子。
闫埠贵看看公安,又小心地瞅了瞅张国维,这才脚步轻轻地挪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