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撕破脸
派出所,闫埠贵被带到了审讯室。张国维亲自审问。
闫埠贵一见到张国维,立刻激动起来:“张所,我绝对没干这个事,我是被人冤枉的!”
“哦?”张国维眼睛一睁,“谁冤枉你的?”
“张二河!”闫埠贵脱口而出。
“张二河?”张国维疑惑地重复。
“对!我在院子里得罪了张二河。我平时跟谁都没仇没怨的,只有最近得罪了他,家里才接二连三出事——您看,我家的钱被偷了,我在街上被人当小偷打了一顿,现在又摊上这样的事。都发生在我身上,这能是巧合吗?”
“那就不兴是你做的坏事太多,现在都露出来了?”张国维反问。
“没有啊张所!我真是被冤枉的!”闫埠贵一脸焦急。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人家知道你大腿上有三颗痣?”
“这……”闫埠贵顿时语塞,他自己也想不通刘倩怎么会知道。
“狡辩不出来了吧?闫埠贵,我劝你最好赶紧承认,不然等我们查到更多证据,你要是还顽抗,说不准就得吃花生米。”
“我没有!我真没有!”闫埠贵彻底崩溃了,“我是冤枉的!”
之后无论张国维怎么问,闫埠贵都只是翻来覆去那几句“我没有”“我冤枉”。审了一整夜,闫埠贵精神彻底垮了,连以前开铺子时往酱油里加蛆的事都说了出来,可就是不承认侵犯刘倩的事。
“行了,带下去吧。”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闫埠贵,张国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张二河问问。
谁知他骑着摩托车到轧钢厂,找到张二河办公室时,张二河正因为昨晚酒喝多了头疼得厉害。
“哟,老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张二河按着太阳穴问。
张国维却一脸严肃,紧紧盯着他:“二河,你跟我说实话,闫埠贵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张二河脸一沉:“张国维,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毁了一个人?”张国维语气加重。
“那你知不知道——”张二河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张国维,“你穿着一身警服跑我这儿来质问,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张国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行为欠妥:“二河,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张二河打断他,“怎么,闫埠贵是你爹啊?他一句话你就上赶着来审我?上次我就忍了,这次你还蹬鼻子上脸,穿警服跑到厂里来质问我?你一个正科级,就比老子高一级,谁给你资格审我的?——滚出去!叫你领导来!”
“二河…”,张国维正要晓之以情,却被张二河冷声打断:“叫我张副科长,听见没有?”
“行,行,张副科长,你消消气。”张国维双手抱拳,耐着性子,“那我问你——”
“不知道,不清楚。”
“我问什么都还没说,你就不知道不清楚?”张国维感觉脑门青筋直跳。
“对,就是不想配合。”张二河往椅背一靠,“你要是手上有证据,就带着正式手续来抓我;要是没有——恕老子不奉陪。”
“张二河!”张国维忍不住“噌”地站起来,“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张二河也猛地起身,“当年是老子他妈犯傻,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你这样做,是在给大江抹黑!”
“张国维!”张二河一把拍在桌上,“别人谁都有资格说这话,就你没资格!我哥是替你挡子弹才没的——他那时候才多大?你现在倒有脸站在这儿?我要是你,根本就没脸来见我!怎么还能舔着脸质问我?怎么还敢提我哥?!”
“你……”张国维声音发颤,“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拼上前程去救你。”
“哈!”张二河大笑一声,“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是吧?那老子也问你——当年要不是我冒险把那份名单拿出来,你他妈坟头草都几尺高了!这事你怎么从来不提?啊?”
他逼近一步,眼底发红:“这事过了这么多年,要不是王志安捅出来,我连当年的奖励都没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张国维颓然坐回椅子。他当年确实认为张二河的性子不适合走仕途,所以压下了某些事,如今看来,这反而造成了更深的误会。
他强压住脾气,试图解释:“二河,你听我说——”
“老子不听!”张二河指着门口,“张国维,你现在就给老子滚!从此咱俩恩断义绝,一刀两断!老子就算对不起所有人,也对得起你张国维!——回去问问你那蠢儿子,这些年我替他擦了多少屁股!”
“我儿子?”张国维彻底怔住。
“你自己滚回去问!”张二河直接把他从门口推了出去。
“二河!”张国维还想敲门,却看见走廊两边已有不少探出的脑袋。他长叹一声,终究只能悻悻转身,独自离开了。
张二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猛灌了几口茶。他揉着太阳穴,心里一阵烦闷——原身当年真是猪脑子,不知被张国维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一直觉得对方做得对。这些年来,不但替他那蠢儿子擦了无数次屁股,还一直瞒着张国维,就因为对方曾随口夸过一句“二河不比大江差”。
可他毕竟不是原身,凭什么还要惯着张国维?
正想着,桌上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张二河抓起听筒:“我是张二河!”
“我是李怀德。二河,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行。”
挂了电话,张二河整了整衣服,转身上楼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正伏案写着什么,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又吩咐秘书泡茶。等秘书把茶端上来,他也写完了手头的文件,合上笔帽,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刚才你在办公室把谁撵出去了?”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哎,李厂长——”
“就咱俩人,叫什么厂长?”李怀德瞪他一眼。
张二河笑笑,改口:“李哥。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张国维。”
“他跑来干什么?”
“还不是我们院里那点烂事。”张二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怀德听完,眼睛微睁:“就因为那姓闫的一句话,他就来厂里质问你?”
“可不是嘛。”
“这人怎么拎不清?”李怀德皱起眉头。
“老糊涂了呗,活在自己那套道理里,总觉得自己特正义。”
李怀德点点头,若有所思:“行,张国维是吧……回头我让老丈人给市局那边递个话。既然糊涂了,就别占着位子,该让给年轻人了。”
“谢了李哥。”
张二河知道这是李怀德在卖人情给他,但他接下了——有些关系,本就是互相用着的。
果然,李怀德话锋一转:“二河,最近能不能弄点物资?肉之类的。我听说今年供应可能还要收紧,你这两天弄点来,我正好找粮食局的领导诉苦,看能不能多批点粮食,粗粮也行。”
“行,李哥。不过猪肉最近确实不好弄,羊肉成不?甘肃来的滩羊,味道绝对正宗,比铜锅涮肉用的那种强多了。”
“那就要羊肉。不过——”李怀德抬眼看他,“你给我找的厨子呢?”
张二河一拍脑门,难怪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李哥放心,肉到了,厨子肯定到!”
李怀德笑骂一句:“你小子,别光嘴上应得快。赶紧去办,我这还等着请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