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忒踏马难了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张二河心里便盘算开了。
首先,自己在院里接连招惹了聋老太和易中海,先天就与杨立明不是一路人。从原剧来看,李怀德这人既有能力又有后台,否则也不可能在轧钢厂与杨立明分庭抗礼。待到风起之时,他更是扶摇直上,成为厂里一把手,足见其眼光与手腕。
更难得的是,他虽在风起后将杨立明斗倒,却并未赶尽杀绝,反而安排他在厂里打扫卫生,变相保护他周全。这样一个有眼光、有能力、懂进退,最终还能平稳落地的人物,如今主动向自己递出橄榄枝——
张二河自问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顺势接下这份招揽,无疑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又在空间里仔细盘算起来:肉可以少出一些。轧钢厂三千多人,一人分一斤太过奢侈,一人半斤肉包饺子绰绰有余。半斤就是一千五百斤,李怀德已搞到五百斤,自己再给他补五百斤,剩下的难题就让他自己头疼去。白面可以多给些,弄个千把斤;糖也可以稍多一点——这部分,估计多半是厂领导内部消化了。
等他理清头绪,也快下班了。张二河收拾收拾,便往家走去。
关雪这两天一直不太舒服,今天下午洗衣服时,更是突然干呕起来。她毕竟是生过一个孩子的人,心里隐约明白——自己恐怕是又怀上了。
晚上张二河回来,吃过饭后,关雪轻轻拉住他,脸颊微红:“二河,明儿上午……能不能请个假?”
“怎么了?还难受吗?”
“我……我大概是有了。”她低声说着,“你明儿请假,带我去医院查查吧。”
张二河一听,立刻俯身将耳朵贴在关雪肚子上,仔细听了半晌。
关雪脸颊泛红,轻轻推他:“二河,这才多久呢……得过几个月才能听出动静。”
“行,”张二河直起身,“明儿上午我请假带你去医院。”
夜深人静,关雪已经沉沉睡去,张二河却没有一点儿睡意。这毕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微妙——这到底算他绿了原身,还是原身绿了他?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索性不再纠结。这种哲学问题,还是留给读者琢磨去吧。
第二天一早,张二河去隔壁院找了个制造车间的工人,托他带话请假。随后推着自行车,带着关雪和张娇出了门。他记得体检可能要空腹,便没让娘俩吃早饭。
到医院挂号缴费,八点多时关雪已坐在大夫面前。老大夫半眯着眼,手指在她腕间搭了好长一会儿,终于朝张二河点点头:
“恭喜,是喜脉,你又要当爹了。”
“妈妈,”张娇眨着大眼睛,“我有弟弟了吗?”
“也可能是个妹妹。”张二河随口接道。
“不行!”关雪头一回瞪向丈夫,“必须是个弟弟。”
“行行行。”张二河从善如流。他自己对生儿生女并不在意,但这个年代终究不同——生不出儿子就要矮人一头。像易中海媳妇那样连蛋都不下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更是头都抬不起来。
从医院出来,张二河一把将雀跃的张娇抱上自行车前杠,心里好笑:这小丫头片子,等弟弟妹妹出生,你就不再是独一个了,到时候你妈妈的巴掌和唠叨可都要分你一半,还在这儿傻乐。
一家人在外吃了早饭,张二河将娘俩送回院里。关雪特意嘱咐张娇:“娇娇,你出去不许说妈妈怀孕的事,要等妈妈肚子鼓起来再说。”
“知道啦!”张娇一本正经地点头,忽然眨着眼睛问,“妈妈,娇娇小时候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吗?”
“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还能从哪儿来?”关雪笑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我就不能从爸爸肚子里出来吗?”张娇鼓着小脸,气呼呼地问。
张二河乐了:“小丫头片子,还想从你爹肚子里出来?这辈子别指望了。”
“那下辈子能吗?”张娇仰起头,不依不饶。
“嘿,倒霉孩子,你就非得从你爹我肚子里走一遭?”
“那孙猴子从铁扇公主肚子里出来,也没管人家叫妈妈啊!”
张二河哭笑不得,“还学会举一反三了?走,爸带你去书店,再给你买几本书。”
关雪连忙拉住他:“二河,娇娇现在字都不识几个呢。”
“那就买连环画,她肯定看得懂。”
“我要看我要看!”张娇立刻雀跃起来。
买完书已近中午,张二河把妻女送回家,这才骑着自行车到厂里。吴立群刚吃完饭正想眯会儿,见他进来连忙问:“二河,上午请假干啥去了?”
“还能有啥事儿?我媳妇怀上了。”
“怀上了?好事啊!”吴立群顿时眉开眼笑,“我之前还觉着关雪是落魄的格格,肯定会太娇气,没想到你小子眼光真不错。日子过得红火,再多生几个儿子,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张二河只是笑笑没接话。这年头的人都这么想,他再多解释反而显得不合时宜。
就这样,张二河故意拖着李怀德,连着两天没给准信。直到这天下班,他才溜溜达达地往副厂长办公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李怀德正对着电话吼。
王超看见张二河,连忙使了个眼色。张二河小声问:“王秘书,怎么个回事?”
“给厂里要肉呢。之前要了五百斤,后来想办法又弄了五百斤,剩下那五百斤死活要不到。这都打一下午电话了。”
张二河暗暗咂舌——这年头的干部办事,没想到是这样的风格,谁声音大谁就能要到物资: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啪”一声,李怀德重重摔下电话。
“二河?我看到你来了,进来吧。”
张二河推门进去,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李哥,以前不知道,今儿才算见识了——您给工人要点物资,可真不容易。”
“唉——”李怀德长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往年也没这么难,今年这情况……你也清楚,属实忒他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