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灿烂如火的果实!

王老回到军区之后,并没有立刻休息。

这让身边不少人都有些紧张。

毕竟上午才做完手术。

哪怕陪同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周敬堂亲口说了手术顺利,可在他们看来,老人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危险的地步,别说连夜处理公务,就是坐车回军区,本身都已经有些冒险。

“王老,您还是先休息吧。”

“医生那边也说了,后续不能劳累。”

“会议可以往后推一推,您的身体要紧。”

几名军区干部站在办公室外,神色都有些担忧。

可王老只是摆了摆手。

“我还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他说这话时,声音并不高,却比前些日子多了几分中气。

这反倒让周围人更加惊疑。

前段时间,王老几乎一直重病在床,脸色灰败,说话都要缓一缓,可现在,他虽然仍旧苍老,术后的虚弱也还在,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整个人像是从某种沉沉暮气里硬生生摆脱了出来。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半小时后。

军区内部一间小型会议室内,灯光亮起。

能坐进这间会议室的人不多,可每一个肩上都有分量。有人刚从外地赶回,风衣上还带着雨水,有人匆匆放下手头事务,进门时脸色严肃。

王老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放着一份已经泛黄的文件。

那份文件看起来并不新,封皮边角都有些磨损,右上角盖着一个红色印章。

废案。

这是半年前被搁置的东西。

会议室里有人看见那两个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王老没有解释,只是缓缓翻开封皮。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异常演化与未来战略方向预案】

字迹端正,标题也足够冷静。

可在此刻的灯光下,却莫名透出一种压抑的意味。

像是一份早就被时代丢进角落里的旧纸,忽然又被人从灰尘里翻了出来。

王老的手指按在文件边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大雾之后,一切都在进化。”

“动物。”

“植物。”

“还有人体。”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眼神微变,有人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都没有开口。

王老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如果再不重视,任由这一切野蛮生长,等到它们变成我们无法掌控的局面,那就晚了。”

他的声音落下。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那份曾经被打成废案的文件,就这样安静地摆在桌面上。

封皮下压着的,仿佛不是几张纸。

而是一个即将被重新打开的时代。

……

而医院这边,关于那台手术的事,其实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可医院本就是这样。

每天都有病人被推进手术室,也每天都有人从手术室里出来,再大的事,只要没有摆到明面上,只要病人情况稳定,流程走完,大家很快就会被新的病历、新的检查、新的医嘱拖走。

真正知道事情始末的,只有周敬堂。

那些护士和麻醉医生醒来之后,当然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她们会突然昏过去?

为什么手术醒来后就结束了?

为什么周老的脸色看起来总是感觉怪怪的?

可她们再奇怪也顶多私下底讨论讨论,毕竟这场手术本就特殊,能避讳的就避讳,她们都是小角色,也怕风浪。

再加上这次手术身份特殊,院内事后还给参与人员做了表扬,奖金也批得很痛快。

于是很多疑惑,最后就被丢进了生活的角落里。

毕竟上班已经够累了。

奖金到账,这事就很值得让人短暂开心一下。

至于那些想不明白的地方,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第二天,苏业照常上班,查房,整理病历,跟着张远平看门诊。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实际上,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在张远平这里,苏业的个人能力基本已经通关了。

这话虽然有点离谱,可事实就是如此。张远平带规培生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苏业这样的学生,基础知识扎实,临床反应快,手上操作快准稳,最关键的是悟性太吓人。

很多东西,张远平只需要点一句,苏业就能顺着往下推三步。

再往后,张远平自己都觉得,他能教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更何况苏业身边还有周敬堂。

周老亲自指点。

周老亲自作保。

这次那台特殊手术结束后,周敬堂也在院领导面前提了一句,说苏业在手术中表现优异,基础扎实,临场冷静,是个值得重点培养的苗子。

院领导当然听懂了。

在他们看来,这句话多少有点给学生镀金的意思。

可这不重要。

这一切正中院领导下怀。

一个省第一的医学天才,又被周敬堂亲自带在身边的苗子,如果还一直按普通规培生的方式安排,确实有些委屈。

于是院里很快定了下来。

规培流程继续走,但苏业后续正式并入泌尿外科,由科室重点培养,具备单独问诊的资格,待遇也先提上来。

消息传到苏业这里的时候,他愣了好几秒。

“待遇提上来?”

人事那边的老师笑着点头。

“基础工资加绩效,按现在安排,差不多每个月七千左右,后面如果参与项目、课题和手术补贴,还会再往上走。”

七千。

苏业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倒不是七千很多。

在江城这种地方,真要说宽裕,也远远谈不上。

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很解燃眉之急了。

至少房租、饭钱、日常开销,还有苏尘那边偶尔要照应一下,都能缓一口气。

苏业拿着手续走出办公室,心情难得好了不少,这次手术的奖金发了点,这个月能安然度过了。

“还不错,先去搓一顿。”

转正是好事。

涨工资更是好事。

这种时候,不吃点好的都说不过去。

苏业第一反应就是给苏尘打电话。

在江城这地方,他最惦记的肯定还是自己这个亲弟弟,苏尘刚来大学,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在学校里合不合群,苏业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记着。

电话很快接通。

“哥?”

苏尘那边声音有些压低,背景里似乎有风声,还有几个人模糊的说话声。

苏业挑了挑眉。

“晚上出来,我带你吃顿好的。”

“今天不行。”苏尘几乎立刻说道,“我这边有点事,挺忙的。”

“忙?”

苏业愣了一下。

“你大一刚开学,能忙什么?”

苏尘沉默了半秒。

“社团的事,还有点别的。”

“哥,我回头再找你。”

电话挂断得很快。

苏业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古怪。

“怪事。”

“我那个时候大一有这么忙吗?”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好像也挺忙。

算了。

孩子大了。

总要有点自己的事去做,或许没有意义,或许有些荒唐,可这才是青春啊,看似毫无意义,实则重若千金。

苏业刚走到街口,正琢磨是去吃火锅,还是去吃那家一直舍不得点的烤肉,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苏业低头一看。

李通。

他接通电话。

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李通压得很低、却明显激动到发抖的声音。

“大佬。”

“我发现了一枚灿烂如火的果实。”